」
半個小時后,周存回了家。
他站在門口,子得厲害。
扶著門框小口地著氣。
卻不敢踏進門檻一步。
看到被砸得一塌糊涂的婚房,他臉褪得一干二凈。
再一看到那一桌子好的、堆小山的榴蓮。
他臉瞬間慘白。
濃烈的氣味加持下,一個沒忍住,竟然直接干嘔起來。
我抱臂,挑眉:
「你不是最近很喜歡吃榴蓮麼?」
「看,今天我剛買的,特意為你準備的,還是你昨天看的那家店的。」
「你嘗嘗味道正不正宗?」
他勉強緩過勁兒。
拖著沉重的腳步,停在了我面前。
眼里滿是絕與恐懼。
著,里的話幾近破碎。
「許灣,是我對不起你。」
「但今天是我們結婚大喜的日子,爸媽和親戚們都還在酒店等著我們。」
「我們先把正事辦了。」
「回頭我給你磕頭賠罪,給你負荊請罪,任打任罵,你想怎麼著都行。」
我歪頭打量他,認真詢問他:「昨晚你真的是去加班的麼?」
周存的臉又白了幾分。
我微微一笑。
抄起地上的榴蓮殼,就往他的臉上、上砸去。
尖刺劃過他的側臉,留下道道痕。
他從頭到尾都沒敢躲。
打得累了。
我坐回到凳子上。
他跟了過來,半跪在我面前。
語氣唯唯諾諾:
「你氣消掉一點沒?」
「婚禮時間快到了……」
我重重閉上眼,遮住眼底的荒涼。
我不知道,周存他哪里來的自信。
發生了這樣的事,他怎麼就還能天真地認為,今天的婚禮還能繼續呢?
我睜開眼,平靜地指了指桌上的榴蓮:「吃這些。」
他的臉有一瞬間的扭曲。
看著我言又止。
我淡淡地補了一句:「你不吃,我就帶到你公司去,請你們公司同事吃。」
下一秒,周存順從地坐到了餐桌旁。
一言不發地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吃得太快了。
甚至還會干嘔。
我站起,心地從廚房端來準備好的榴蓮殼湯,還配了煮好的榴蓮核當零食。
「這些都是你吃的,都吃完哦。」
7
周存還是沒能吃完十個榴蓮。
他吃到第三個的時候,就沒忍住。
沖進衛生間,直接吐了個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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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說到做到。
立刻了個閃送。
把剩下的榴蓮打包送去了周存的公司。
還額外支付了一些小費,請小哥幫我帶了句話:
「宏集團昨天過生日的某某士,為了謝你,昨天半夜請我老公周存去你家吃榴蓮,今天特意送上幾個新鮮大榴蓮以示謝!」
不過讓我驚喜的是。
這個小哥真上道。
他居然直接帶了個喇叭。
把那句話錄了音頻。
從公司樓下開始,一直播到公司里。
沒見到人,誰來勸,他都不關喇叭。
直得公司領導出面,把人出來,當面接之后,才關了喇叭。
不僅如此。
他甚至還幫我把榴蓮的錢要了回來。
「姐,榴蓮那麼貴,憑什麼便宜一個道德敗壞的三兒?」
「你放心,我當著所有同事和領導的面,親手接給的,還給按市場價打了八折。可開心了,付錢很快!」
小哥義憤填膺地跟我代完整個事件后,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而他要把榴蓮錢轉給我的時候,我卻拒絕了。
我了眼角沁出的淚花,語氣輕快:「不用了,這是你的辛苦費。」
「還有,謝謝你。」
電話那頭愣了愣,立馬歡天喜地地應了下來:「姐,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咱必須站正義這邊!」
他笑得開懷。
我也高興。
不過,掛斷電話的前一秒,小哥的話還是讓我鼻子一酸:
「姐,事都會過去的,以后都要幸福哦!」
我掛斷電話,回頭向還在衛生間催吐的周存。
心底翻滾的恨意,從眼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手可得的幸福,我對婚姻的所有好幻想,都被周存毀了。
憑什麼他一點后果都不用承擔?
8
周存從衛生間出來。
視線掃過空的桌子,眼底閃過一驚喜與得意。
我沒解釋。
先出了門。
強忍著噁心,坐上了周存的車。
畢竟,周存做的這些事,取消婚禮的前因后果還得跟所有人代一下。
車開得很快。
一路上周存都沒敢跟我說話。
離酒店大門還有段距離,周存就直接踩了剎車。
過擋風玻璃,我已經能看到今天的伴娘和伴郎們了。
他們是我跟周存的共同好友。
在一起這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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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周存的朋友圈早已混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他們站在不遠,一直在朝我們招手。
但,我沒。
周存也沒。
許是到了不同尋常的氛圍。
遠遠地便瞧見他們臉上的笑意逐漸轉為困。
而周存也似乎預到了什麼。
低垂著頭,死死抓著方向盤,不肯開門。
我譏笑一聲。
用力掰著他的頭,強迫他朝那邊看了過去。
「周存,你想好怎麼解釋了嗎?」
他被迫看了過去。
視線及朋友們打量的眼神時,又如同被刺痛一般,狼狽地掙開去。
他似乎終于承不住了。
子劇烈抖起來。
拉著我胳膊的手心,冰涼一片。
泛紅的雙眼,滿是后悔、絕與乞求:
「許灣,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