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小姑娘莫名地朝我燦然一笑:「你終于出門啦!」
我四下環顧,有些猶豫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說話麼?」
用力地點了點頭:「你都三天沒出門啦。」
「那天你來辦理住的時候,眼睛都哭腫了,我想你肯定是遇到了特別難的事。」
「我就對你格外留意了一下。」
的笑容明晃晃地掛在臉上。
讓我心中也瞬間一暖。
原來這兩天,這姑娘隔三差五地跑去敲門。
又是送水果,又是詢問客房有沒有不滿意的地方,是怕我一個人呆著出事兒。
「我告訴你,我們這邊好多好玩的……」
朝我招手。
我下意識地湊了過去。
頭挨著頭,跟一起看起了準備的旅游攻略。
大到各種景區路線。
小到街頭小巷的各種蒼蠅小館。
應有盡有。
最后,熱地把那本寶典借給了我,笑嘻嘻道:
「沒有什麼是一頓食解決不了的。」
「如果不行,那就吃兩頓吧!」
我也跟著笑出了聲。
有了計劃。
我仿佛又被重新注了活力。
我拿著那本寶典,早出晚歸。
走遍了三亞的大街小巷。
千瘡百孔的心臟,慢慢被這熱鬧的煙火氣重新填滿。
我是最后兩天才出空去學習了一下潛水。
潛到海底。
我看到了五彩繽紛的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個會讓人想永遠留下的奇妙王國。
但,在氧氣耗盡的前一刻,我還是向著水面沖了過去。
水而出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海平面懸著的夕。
看到了群的海鷗。
也看到了我自己的新生。
行程接近尾聲。
我把寶典還回去的時候,竟然有些不舍。
小姑娘依舊熱洋溢。
我向道別。
趴在我的耳邊說了一句:
「你上現在有幸福的味道了!」
「要一直幸福哦!」
我心頭一暖。
重重地點了點頭。
角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燦爛。
我想。
我確實是幸福的。
因為,這一路上,一直有人都在給我重獲幸福的勇氣。
16
時隔半個月。
我又重新回到了那座城市。
連清來接的我。
給我準備了接風宴。
路上,一直笑得合不攏:「灣灣,我給你準備了一件禮,你絕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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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車停下,我看到了周存和他母親的影。
他耷拉著肩,垂頭站著。
頭髮凌。
襯衫也皺的。
數日不見,他憔悴滄桑了不。
他媽媽倒是一如既往地趾高氣昂。
我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周存。
卻突然發現,他那張臉再也激不起我的任何緒。
哪怕是恨意。
好像那些蝕骨的恨意與意,已經隨著耗盡的氧氣瓶,一起留在了三亞的海底。
我沒出聲。
周存看到我,眼睛亮得驚人。
他紅著眼,朝我走了過來,站在半尺遠,眉眼深地看著我。
我皺了皺眉,正想著組織語言。
連清先一步攔下了他。
扯出一抹和善的笑:「來,阿姨,咱先進去。」
周存媽媽瞥了我一眼,眉梢微挑,揚高了聲線:
「哼,知道后悔了吧?」
「我告訴你,要不是我兒子還有幾分喜歡你,我才不來。」
「等會兒你不給我好好賠禮道歉,我絕對不會重新接你的!」
我蹙起眉峰,沒開口的話被連清截住了。
不聲地扯了扯我的角。
斜睨著放的雙眼,我有些了然。
涌上頭頂的怒氣被我按下了暫停鍵。
我知道連清不是這樣好說話的人。
只有在捉弄人的時候,脾氣才會好到極致。
果然。
剛踏進大廳的門,我們就看見了一出好戲。
17
周存的父親正跟一個舉止優雅的人共進午餐。
旁邊還坐著三個孩子。
那長相,簡直跟周存他爸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甚至比周存還像他爸。
而且更奇葩的是。
最大的那個男孩,看著竟然沒比周存小幾歲。
連清杵了杵還陷在震驚中的周存他媽:「周阿姨,恭喜你,一下子多了三個兒子!」
周存媽媽當場發了瘋。
沖上前,掀翻了桌子。
給了那人幾掌,反手又給了周存他爸一掌:
「周正國,你對得起我!」
「我給你持家務,你在外養人,孩子居然有三個!最大的那個甚至跟周存差不多大!」
周爸挨了一子,一直抑著的緒也徹底發:
「夠了,秦英。」
「我在外賺錢,回家還要看你臉,我早已經夠了。」
「我每個月按時拿錢回家,你睜只眼閉只眼,我們日子還能繼續過,如今你非要捅破窗戶紙,是不是不想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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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媽憤怒猙獰的表瞬間裂開。
腳一, 癱倒在地上。
嚎啕大哭起來。
周爸則趁機攬著那人, 帶著一串兒子,揚長而去。
連清眼珠子咕嚕一轉,努力憋住笑, 走上前「安」周母:
「阿姨,照我說,你就原諒周叔吧, 畢竟他是老實人。」
「而且也不是什麼大事, 不就多了三個兒子麼,以后還能多幾個人給你養老,真讓人羨慕啊。」
在周母破口大罵之前。
剛剛還呆滯沒反應的周存, 終于站了出來。
擋在了他媽的面前。
他抬起頭,目準地落在我的上。
復雜的目, 充滿了疲倦與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