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怪我太笨了,手沒拿穩……」
他垂下眼,長長的睫上仿佛都掛著水汽。
「我……我把陳伯這麼重要的文件給弄臟了,陳伯……他一定會生我的氣的。」
那眼神,楚楚可憐,活像一只了驚的小鹿。
但在掃向我時,那得意和挑釁,一閃而過,卻還是被我捕捉得清清楚楚。
我心里冷笑一聲。
一個大老爺們,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這要是我兒子,我高低得抄起撣子,讓他屁開花。
喝呸!我才不要這玩意兒當兒子。
晚晴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李明軒邊,抓著他的胳膊,急切地安:「沒事的明軒,你別張,你又不是故意的!」
然后才轉向我。
「陳伯,沒關系的,只是一點小意外,你別怪他。他膽子小,都快被你嚇壞了。」
先生和太太也聞聲從書房出來,一看這況,連連擺手。
「小李啊,別放心上,多大點事兒。」
「是啊是啊,陳伯,不就是一份文件嘛,讓那邊再發一份就行了,別在意。」
我站在一旁,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
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眼鏡,鏡片后的目在李明軒那張虛偽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沒事沒事!明軒爺也不是故意的。」
我慢悠悠地開口。
然后,我將那份被毀掉的文件放到一旁的茶幾上。
從后拿出了另一份一模一樣的文件。
牛皮紙袋完好無損,封口的火漆潔如新,上面還帶著一溫熱。
「晚晴小姐,先生教過我,做任何事都要有B計劃。」
我將備份文件雙手遞給已經愣住的先生,微微躬,「這是備份。瑞士那邊有時差,我怕文件傳輸有誤,所以一開始就讓他們準備了兩份,分兩個加渠道同時發送。」
李明軒臉上那副心偽裝的委屈,一寸一寸地裂,最后僵一個極其難看的表。
我轉走向廚房,準備重新給先生泡一壺茶。
沒人看到,我的角微不可察地牽了一下。
作為專業的三十年金牌管家,什麼風浪沒見過。這點雕蟲小技,還是十年前先生那個想爬床的綠茶助理玩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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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千年的狐貍,跟我玩什麼聊齋!
哼!
03
李明軒的套路不高明,但架不住晚晴就吃他那一套,被哄得五迷三道。
我看著窗外那小子開著跑車招搖離去,心里嘆了口氣。
給我的三弟,也就是我那個不著調的侄子陳東他爹,打了個電話。
「老三,讓你家老閨收拾收拾,麻溜地滾到我這兒來,干個活。」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隨即傳來一聲震耳聾的怒吼:「陳老大!我跟你說了多遍了!那他媽是我兒子!兒子!」
我嫌棄地掏了掏耳朵,把手機拿遠了點。「知道了,讓你老閨明天就來。」
「不去!我家老閨那娘們唧唧的子,去了你那兒不得被人欺負死!顧家水太深,我老閨遭不住!」
「不來也行,」我慢悠悠地開口,「那你去年冬天背著你老婆,藏在臥室暖氣片后面的那三萬塊私房錢……」
「誒?玩不起是不?」
「大哥!親大哥!我錯了還不行嗎!我明天一早就把他打包,順空運過去!保證給您送到家門口!」
我輕哼一聲,掛了電話。
跟我斗?忘了你哥我是干啥的了?專業老管家。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起。
我打開門,差點被門口站著的那只五彩斑斕的花孔雀閃瞎了眼。
一的修西裝,得跟裹了層皮似的。
口的口袋里,也不知道從哪個鳥尾上扯下來一撮五六的。
頭髮梳得油锃亮,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個叉。
最要命的是那子香水味,貌似是什麼大地,八年前先生的一個小青梅送的,後來被我拿去給大小姐那條歡歡的金當空氣清新劑了。
來人看到我,著蘭花指,一臉地喊了聲:「大伯~~!」
我角狠狠一,差點沒繃住。
這就是我三弟家的獨苗,陳東。
我一直很疑,我三弟和弟妹都是那種能徒手扛煤氣罐的鐵漢子,怎麼就生出這麼個調和的品種。
難道是極生?
後來去他家做客,我才算明白了。
不管什麼場合,他爹媽都一口一個「我家老閨」地著。
這孩子能長得剛,那才見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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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無表地側過:「進來吧。」
巧了,李明軒今天又來了,跟著晚晴屁后頭轉悠。
他看見陳東,眼中閃過的錯愕,但很快就換上那副招牌的笑容:「晚晴,這位是?」
晚晴也有些好奇地打量著自己這個畫風清奇的......男生?
我淡淡地介紹:「這是我侄子,陳東。放暑假,來我這兒住幾天,幫我搭把手。」
陳東可沒他大伯我這麼含蓄。
翹著蘭花指,對著李明軒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嫌棄地撇了撇:「嘖,我說這位大哥,你這白襯衫的料子也太次了點吧?都起褶子了。還有這袖扣,一看就是牌貨。滋滋滋!品味真差,白瞎了這張臉。」
李明軒的笑容,又雙叒叕僵在了臉上。
就在這時,門鈴再次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