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他卻暴躁起來了。
6、
「難道這個家里只有我這樣嗎?你以前工作忙的時候不也經常研學出差開會嗎?我們只是時間上沒有同頻罷了。還是你很介意我可能要比你厲害了?」
「夏夏,你太盛氣凌人了。今天在慶功宴上,我同事想跟你握手,你都視而不見。你為什麼總是要表現的那麼高高在上?可你分明曾經也只是個小人呀,是因為居高位太久,所以沒有同理心了嗎?」
哦,聒噪的小東西在告狀了。
我在駕駛座上回他。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以什麼樣的態度,面對我婚姻的第三者?」
我指著他袋子里那個壞掉的玩偶。
「其實你知道撿回來也沒有用了,碎掉的東西就是碎掉了。」
他悶聲問我:「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話里有話?我工作真的很累,我不想每次還要猜測你在想什麼。」
我看著前面的路況,覺得這句話很好笑。
「你到底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喊工作累啊?」
這句話是口而出的,效果自然也是立竿見影的。
他幾乎是喊著說出了這句:「夏夢,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因為你一直順風順水的走到今天,所以別人的努力在你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順風順水?
我這人生的前三十年,但凡是知道我經歷的人,都不會這麼形容我。
我同床共枕八年多的丈夫卻這樣說。
看來他說得一點錯都沒有,這就是一場赤的同床異夢。
7、
他幾乎是在說完這句話的當下就后悔了。
他太了解這句話對我的殺傷力了,就像我也了解我的前一句話對他的傷害。
連銘試圖解釋道:「沒有什麼第三者,就是個口無遮攔的小姑娘,平時在一起時間長了,跟誰都開兩句玩笑。上次還惹得工作室的男孩子跟對象吵架呢!」
「哦,那這種毒瘤為什麼還不開除掉?像你們這種高行業有對象不容易吧?連總難道不要對員工的后方進行維穩嗎?還是說連總連自己都后方都穩不住了,自然也無暇顧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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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我沒有第一時間下車,他也沒有作。
我想起很多個累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夜晚,那時候公司還沒有司機,連銘也整天加班,我不想回那個空無一人的家。
于是我總是會坐在車子,小小的空間比那個房子給我更多安全,甚至有一次我在車里睡著了,第二天五點醒來,回去梳洗完又回公司。
我忽然覺得很想笑,我本來以為他和我一樣,在黎明的黑暗里苦苦煎熬,只為了能跟他一起攜手走進那火紅的日出。
可原來他想共浴日的人也不是我。
我隨手打開他們的手游界面,上面正在更新婚姻系統。
我指著月老旁的兩個新婚夫妻 NPC 說道:「這倆人看起來很眼。」
他「嗯」了一聲。
「工作室所有人都被抓了原型的,我不僅是這個新郎還是海盜船船長,也是游艇里的廚師長,為了節約本的。」
我沒耐心聽他廢話,直接打斷道:「所以另外那個新娘是李雨?」
他「啊」了一聲,說了句「對」。
「好的,我祝你們幸福。離婚吧,連銘,咱倆到頭了。」
8、
他在副駕駛整個人懵了。
我甩上車門快要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才快步跟上來。
「我跟真的沒到那一步。」
「沒到哪一步?沒到非跟我離婚不可的那一步?連銘,你不會覺得我夏夢是個可以隨意糊弄的蠢貨吧?」
電梯來了,有人從上門下來,是我們對門的鄰居。
他面帶驚訝地看著連銘:「銘哥,好久不見啊。」
說完他回頭對我說道:「夏老師,恢復得怎麼樣?我看你臉還可以。」
我笑著說道:「還好的,上次多謝你,我有張意式餐廳的雙人餐券回頭拍給你,你跟太太一起去吧,我蝦過敏,不太能吃。」
「那就多謝了,我先走,你們回吧。」
人一走,話題自然就轉了方向。
連銘問我:「你生病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有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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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維持帶笑的臉,每天笑真的讓我太累了,我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板著臉。
「我給你發信息了,從我覺到不舒服就給你發了,後來是鄰居姐姐在電梯里到,發現我實在為難,和老公一起送我去醫院的。」
他把手機拿出來翻了翻說沒看到。
「手前和手后我都給你發了,鄰居也給你打電話了,都沒聯系上你。」
他把手機攤在我面前:「我真的沒收到,我就算封閉,開機后也是能收到的。」
天真的可笑。
「沒人能到你的手機嗎?」
「……不是這樣的人。」
我忽然笑出聲:「看來確實有人能到你的手機,原來你的私極強也是分人的。」
9、
那天以后,連銘每天都回到家里,但拒絕跟我談任何離婚方面的話題。
而我,除了離婚的話題之外,拒絕跟他談任何其他。
這個家里,比我一個人在時,更加的讓人窒息。
有天我在喝湯,他忽然奪走了我手中的湯碗,生氣道:「不是切了膽囊嗎?還喝這麼油膩的東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