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如果要找工作,可以考慮考慮來當我……」
段琮的話停住了,他手幫我掉正在掉落的淚水。
我手想要抱他。
「你的傷!」
「段琮,我害怕,讓我抱一下好不好?」
段琮沒有再躲閃,他的手一下一下拍著我的后背。
重生之后,我第一次哭,哭得停不下來。
師父跟段爺爺來的時候,被我這模樣給嚇住了。
「很嚴重嗎?」師父小心翼翼地問著。
「沒……沒……沒事……的,」我邊說邊流淚邊打嗝,「我……我就是……停不下來……」
23
「醫生,我真的不能再住幾天嗎?」我實在不想回城中村。
「你的傷,沒必要住,浪費床位資源。」醫生疑地看著我。
「但是……但是……我……」
段琮出聲:「好的,醫生,我們這就收拾出院。」
我不再說話,跟著段琮走出醫院,上了車。
下車的時候,我發現,我竟然到了段琮家。
「這幾天先住我這吧,上學我讓陳哥送你。」
我拒絕不了這個提議,也不想拒絕。
晚上,段琮家的客房里,我坐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圍住。
我不敢關燈,也不敢睡覺。我總覺有人在看著我,耳邊也是那個人念阿彌陀佛的聲音。
直到房門被敲響,穿著灰睡的段琮走了進來。
「為什麼不睡?」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便沒有說話,維持著原本的姿勢。
他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端了一杯溫熱的牛遞給我。
「我糖不耐,喝了牛會拉肚子。」
「麻煩。」段琮說完,仰頭一口氣喝完了那杯。
「可是你家怎麼會有牛?上次來,冰箱都是空的。」
「……管那麼多干嘛。」
「哦……」我不再說話。
「為什麼不睡?」段琮又問我。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睡不著。」
段琮又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拿了一本書。
Advertisement
《微觀經濟學》。
「躺下閉眼。」
我躺下之后,段琮了鞋,坐在了我旁邊。
「大學的時候,只要一上這門課,我就困。」
腦海中自浮現段琮上課打瞌睡的樣子。
段琮的聲音已經在耳邊響起。
他的聲音很好聽,像是高山中的水流聲,雖然大多時候說出的話有些尖酸刻薄。
我從被子里出手,拽住了他睡的一角。
然后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夜里睡得并不安穩,迷糊中醒來時,手里的睡都還在。
天大亮時,段琮正在廚房做早餐。
我站在廚房門口,瞥見了垃圾桶里的外賣袋子,估計昨天晚上的牛就是這麼來的。
「段琮,你還記得我問過你,你會被我利用嗎。」
「那天你說,誰知道呢。」
「但是,你已經被我利用了。」
「你知道,度假山莊的時候,我脖子上的傷是段蕭南掐的。」
「段蕭南之所以沒有再來找我,是因為你吧。」
「林嘉韋之所以愿意給我錢,用這麼虧本的方式解決,也是因為你。」
「都是因為你。」
段琮關掉火,將煎得有些焦的煎蛋放在餐桌上。
「我覺得你高考分數一定有水分,語文學得就不太好。」
「不然你就會知道,這不是『你利用』,而是『我順手』。」
「能利用我,讓我違心去做事的人,這世上還不存在。」
我走到他的面前,仰頭看他:「既然不是違心,那你是心甘愿幫我的。」
他眼神掃過我的臉,抬起的手最終選擇落在了我的頭髮上:「吃飯。」
我拉住了他想要離開的手:「段琮,我很害怕,我需要你。」
「段琮,我在向你求救。」
那天我告訴段琮,在高考之前,我一直反復做著同一個夢。
我將上輩子的事講給了段琮聽。
「撞我的那個男人額頭上有一道疤,他一直在念著阿彌陀佛。」
「昨天,他出現在我的炒面攤上。」
我說到這的時候,段琮罕見地臉沉了下來,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慢慢地攥。
「我知道這聽上去很荒誕……但是……」
「不,我信你,因為,我見過他。」
24
段琮不知道給誰打了一個電話。
「等會兒會有警察來,那人是個通緝犯。」
Advertisement
我有些懵,沒想到霸總也會報警。
「不用張,我會陪著你的。」
不過顯然,市刑警隊隊長跟段琮是認識的。
「小琮啊,我知道你一定會自己調查,但是,千萬,千萬,別沖。」
「舅舅,我知道分寸的。」
「小姑娘,」段琮的舅舅突然喊我,「你看著他點,不要讓他做什麼違法紀的事。」
「啊?啊,好的,我知道了。」我能看得住段琮?隊長舅舅好像太高估我了……
然后我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不是很禮貌:「舅舅好,我沈樂。」
段琮聞言看了我一眼。
之后,段琮直接帶我去了段爺爺家,將我安頓在客房之后,兩人便去了書房。
我蹲在段琮房門口,等著他回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筆直的長出現在我面前。
「我麻……站不起來了……」
段琮嘖了一聲,彎腰將我抱了起來。
「你的……」
「我又不是真的殘廢了。」
「不是,我是想問,你上的傷是不是跟那個通緝犯有關?」
段琮將我放在床上。
他從屜里拿出一支煙點燃,打開窗戶,靠在窗邊。
這是我第一次看段琮煙。
「我只偶爾,沒有熏到你吧?」
我搖搖頭。
「我十六歲的時候出過一場車禍,駕車的是我母親,跟一輛貨車相撞。」
「跟你說的一樣,也是一個雨夜,那個通緝犯從貨車上走下來,確認我母親死亡之后,就走到副駕駛,為了讓我快點死,他捂住了我的口鼻,還念著阿彌陀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