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就是如此，幾個人在我面前一唱一和，演了好大一出戲，最后把難題拋給了我。
我當時既不想讓兒子的生命如此輕易就結束，也不想他一時糊涂毀了自己的前途。所以，我幾乎擺出了極低的姿態，低聲祈求兒子不要想不開，問他還有沒有別的選擇。
也就是在這時，兒子讓了一步，提了A市的中外合作大學。
「這個學校排名很靠前，第四年還會安排學生出國。我這個分進去，能分到他們的王牌專業，雖然比不上985，但總比讀大專強。」
「媽，就是佳佳家庭條件不是很好，如果要去的話，你得幫忙出的學費。」
當時怎麼就沒想明白，兒子明顯是有備而來。
他上說著不想讓我為難，可卻試圖用自己的死來我做決定。甚至完全不考慮我經濟上的難，執意讓我承擔幾十萬的學費和生活費。
也怪我命苦，養孩子養了十八年，結果卻養出個胳膊肘向外拐的白眼狼。
想到這，我也不打算再說些什麼，只認命似的點了點頭：
「兒子，你要真這麼喜歡那孩子，那你就跟一起去上大專吧。」
「媽相信，只要是金子，到哪都會發。」
才怪。
7
氣氛有一瞬的凝滯。
三個人面面相覷，似乎都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張靖坤梗著脖子怪我：「老婆，你這不是胡鬧嗎？兒子考了六百多分，怎麼能去上大專？」
我斜睨了他一眼，「那你說怎麼辦？兒子都鬧到要跳了！」
「張靖坤，難不你要眼睜睜看著兒子去死！？」
張靖坤本來就心虛，被我這一嗆，更沒了氣勢。
他朝著一旁的顧夢晨求救似的眨了眨眼。
顧夢晨會意，忙來勸我：
「姐，孩子糊涂，你可不能糊涂啊！這上大學可是大事，哪能這麼草率就決定。」
「孩子啊，就沒別的法子了？比如說，有沒有那種中外合辦的學校，排名好，錄取分也不高的，這不比大專強？」
顧夢晨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自己的孩子高考沒考好，就借由我兒子的手，把送進好大學，自己還一分錢不用掏。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急切地打斷：
「不用說了，我尊重兒子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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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是個年人了，我相信去上大專，肯定是他深思慮后的決定。」
風漸冷，吹得兒子打了個哆嗦。
說不好，也可能是因為他有點慌了。
他急切地喊我：「媽，你不是最希我能讀個好大學嗎？你明明說過，越好的學校，才有更大的平臺。」
「你真的愿意我去讀大專嗎？」
到底是我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對我的心思拿得倒是到位。
我家里重男輕，凡是好東西，都要先讓給比我小三歲的弟弟。
我不甘心，于是拼了命地讀書，靠著自己，一路讀到了研究生。
畢業出來，我打過幾年工，後來辭職和人創業，生意沒做太大，但勝在穩定，一年掙個三十多萬，是家里最大的經濟來源。
四十幾年過來，我最大的就是意識到讀書的重要，所以我從兒子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和他強調，要好好學習，好好讀書。
沒想到，兒子雖然把書讀好了，卻沒能長一個合格的大人。如今竟然和老公一起，聯合著外人對付生他養他的媽媽。
我輕輕點了點頭，「兒子，你去讀吧，媽不攔你。」
「媽，不是，我——」
兒子有些語無倫次，全然沒注意到一步步靠近的我。
趁他走神，我一把將他從邊沿上拉下來。
沒等兒子說什麼，我抱著他嗚哇：
「兒子啊，不說了。」
「去大專，咱們就去大專！」
8
把兒子救下來之后，幾個人都陷了詭異的沉默。
我全都視而不見，只是和顧夢晨打了聲招呼，然后帶著老公和兒子回了家。
到家后，兒子仍是不死心。
他努力想把話題引到A大：
「媽，要是你實在不愿意我去讀大專，我可以——」
不等他說完，我用一顆圣果堵住了他的：
「兒子，別說了，媽百分百支持你。」
「回屋吧，媽去做飯。」
說是做飯，但我只是在廚房里訂了個外賣。訂完之后，我悄悄走到了兒子的房間門口。
果不其然，父子倆正在商量著對策。
「爸，這可怎麼辦啊？我考了六百多分呢，不想去讀大專啊。」
「還不是你小子的錯！擱那磨磨唧唧一直說要上大專，你要早點說A大，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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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不尋思著以退為進嗎。我還以為媽肯定不愿意我去大專，到時候我說要去A大，肯定就答應了。誰能想到……」
父子倆唧唧歪歪半天，竟然還把錯怪罪到我頭上。
話里話外說我不重視兒子教育，竟然真的讓他去讀大專。
完全沒有一點知錯的意思。
到最后，兒子問張靖坤有沒有什麼好法子。
張靖坤沉思了一會兒，而后一拍大，「那咱們就破罐子破摔！」
「什麼意思？」
「你和佳佳填志愿的時候，就直接填A大，也不用管你媽同不同意。」
「到時候錄取通知書下來，一切都定局，你媽肯定不會不管你，不管學費幾十萬，肯定都能給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