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靖坤拿的是死工資，一個月三千塊錢，靠他，一家人都得去喝西北風。
可如今卻能輕飄飄說出讓我拿幾十萬的話。
兒子也沒覺得他這話有什麼不對，反倒夸起張靖坤：
「爸，你真聰明，就按你說的辦！」
父子倆一個個，都是一等一的自私鬼。
我悄悄走回了廚房。
既然他們執意要填A大，那就填唄。
反正一分錢也別想讓我出。
9
高考填志愿那天，我故意問兒子填了哪個學校。
他支支吾吾地搪塞我：「反正大專嘛，填哪個不都一樣。」
我繼續追問，他直接不耐煩地擺擺手。
「媽，別問了，等錄取通知書一到，你不就知道了。」
沒過幾天，他就變了臉。
主來找我，手就是要錢。
「媽，給我兩萬塊錢唄，我暑假想帶佳佳一起去旅游。」
「我三年學習也不容易，現在高考完了，我想放松放松。」
不容易？
我看他和張靖坤商量著怎麼坑我，還容易的。
不過我也沒多說什麼，拿出手機，給兒子轉過去五萬塊錢。
他立即喜笑開：「媽，你真大氣！謝謝媽！」
不客氣，反正都是張靖坤工資卡里的錢。
剛結婚的時候，張靖坤為了表忠心，給我關聯了他的銀行卡。
他那些死工資，有時候都不夠他自己花，所以我從來沒過。
零零散散，存了五萬塊。
正好今天派上大用場。
兒子剛走沒多久，張靖坤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打過來四五個，我一個都沒接。
等到下班時間，他立馬就趕回了家。
火急火燎地問我：「劉雅茹，你干嘛轉走我的錢？」
我氣定神閑地喝了口剛泡的花茶，「轉給兒子了，他要帶他朋友去旅游。」
一聽錢是轉給兒子的，張靖坤氣焰弱了下去。
但他還是有點不服氣：「兒子要旅游，你轉我的錢干什麼！？你不是有錢嗎！」
「分這麼清？」
我沖張靖坤微微笑，「老公，你確定要跟我算賬？」
張靖坤比我小三歲，我研究生讀完的時候，他剛好大學畢業。
考研沒功，他又準備了二戰和三戰，後來一一失敗，又開始準備考公。
三年產，全靠我一直接濟。後來結婚，他所謂的「彩禮」，也是用的我的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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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覺得他靠譜、老實，是個過日子的人，從來沒有在錢這方面和他計較過什麼。吃穿用度，我盡力給他和兒子最好。
可現在看來，完全是我瞎了眼。
張靖坤所謂的老實，不過是沒有搞的資本。
張靖坤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被我這麼一問，他沒再揪著我不放，只是小聲嘟囔了幾句。
我懶得理他，隨手打開了朋友圈。
顧夢晨新出爐的態：【未來婿（笑.jpg）】
配圖是一張被截了頭像的聊天記錄，對面轉來了一萬塊錢，說是要「孝敬丈母娘」。
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想要對誰好，那是真舍得。
只是可惜了，他從來沒想過對我好。
10
這次旅游，兒子可謂好好奢侈了一把。
出行是頭等艙，住宿是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照片里致的下午茶，我一輩子也舍不得給自己買一份。
九宮格照片的最后一張，他單手摟著許佳佳站在游艇上，對著鏡頭，笑得狂放且張揚。
妥妥一副人生贏家的樣子。
等人生贏家旅游回來，錄取通知書也到了。
他一點兒不心虛，直接把通知書遞給我：「媽，你看，我被A大錄取了！」
不愧是中外合作的大學，財大氣，通知書都用的燙金。
我故作驚訝：「這，這也不是大專啊。」
「中外合作大學，學費一定很貴吧？」
「害，我當時就是想試一試，結果沒想到，我和佳佳都被錄取了。」
兒子表現得一臉為難，「媽，學費確實有點貴，要二十萬一年。佳佳家里條件不太好，到時候可能需要你接濟一下。」
我在心里不冷笑。
明知道自己家里條件不太好，還上趕著填中外合作大學的志愿，這不擺明是吃定了我。
這輩子，我可不當這個冤大頭。
我朝著兒子面難：「兒子，這麼大事怎麼不和媽媽商量商量？供你一個人我都有點吃力，更別說還要供兩個人。」
兒子一聽，索和我耍起了小子：「媽，我不管，我一定要和佳佳一起上A大。這麼多年，你肯定有存款吧，或者把你那些首飾服什麼的，賣一些也可以啊。」
「媽，這錢就當作你借給我的，等你老了，我和佳佳一定好好孝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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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一世的記憶，如今再聽兒子這番話，我只覺得諷刺。
可我只是咬咬牙，認命似的點點頭：「行吧，總不能讓你不上學。媽盡力！」
「媽，你真好，我——」
沒等兒子說完，我趕忙打斷：「不過，今年的學費我可能要花些時間。你消息告訴得太晚，我手頭暫時沒這麼多錢。」
「你和佳佳先辦個助學貸款，過段時間媽就有錢了。」
我話說到這份上，兒子也不好再我。他說了聲「行」，走之前還不忘再三提醒我趕多存些錢。
我是要存錢。
可不是給他存。
活了兩輩子，該到我了。
11
八月底，兒子去學校報道。
A市離得不遠，坐區間車半個小時的事。我和張靖坤把兒子行李送到A大后，帶著兒子在A市逛了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