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著臉，帶我走出房間。
「當初簽協議的時候，你們說好允許我過來探。」
「該不會是忘了自己白紙黑字立下的條件了吧？」
李燼的后媽表一僵。
看向我時，角堆滿虛假的笑容。
「哎，你就是李燼養在外面的那個小姑娘吧？」
「媽手藝可好了，要不你們今晚留下來吃飯……」
想挎住我的臂彎。
卻被李燼「啪」的一聲拍開。
「鄭歡，注意你的言辭，是我的朋友。」
李燼忍著怒火，「這麼上趕著給人當媽，是嫌監獄里那個廢兒子不夠丟人？」
我注意到，從鄭歡出現以后，李燼垂在側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就像是某種應激反應。
腦海里閃過他那道疤。
我曾以為李燼是生慣養的小爺，所以被寵無法無天的脾氣。
卻沒有想過，他渾是刺，是因為生長在充滿惡意的環境中。
鄭歡的眼淚說掉就掉。
「阿燼，我好歹也嫁進你們家這麼多年，你居然還是這麼討厭我。」
「當年的事，各有難。你哥也已經為當年的事付出了代價，不是嗎？」
看起來真的很委屈。
在別人面前扮演一個默默付出，卻不被認同的后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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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燼就是那個惡毒的原配兒子，對步步。
「等下——」
我上前。
「阿姨，你是說，李燼應該原諒當年霸凌他的人……」
「還要原諒霸凌者的媽媽嫁進他家，了他的后媽？」
15.
圍著聽的下人們吃到了豪門第一口熱乎瓜，紛紛震驚，小聲議論開了。
鄭歡被我當眾扯下遮布。
驚愕萬分。
「你……你在說什麼？」
我擋在李燼前，說不清口的憋悶從何而來。
也顧不上平時在他面前樹立的溫人設了：
「你和李燼的爸真是絕配。一個簽了親兒子的和解書，另一個借機爬上對方的床。」
「什麼『當年的事各有難』？明明難都在李燼這邊，他那時候才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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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歡保養得宜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嚨里不出半個字。
「李燼做過最正確的事，就是跟你們這幫爛人斷絕關系！」
我越說越上頭。
「這麼閑的話，就去幫你兒子做幾雙子，出來噁心人了！」
呼！
罵得好爽！
早就看不順眼了。
今天就是李燼他爸不在，不然的話，這對公母我一起罵！
我踮起腳，拂了拂李燼肩頭，就像在拂去晦氣。
然后牽起他的手。
為了讓所有人聽見，超大聲地說：
「走，咱們回家！」
離開的一路。
李燼大力回握著我的手。
垂著的眼尾泛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紅。
夜幕下，他忽然站定腳步，捧住我的臉，急切地吻下來。
我閉上雙眼。
舌尖卻嘗到了咸的。
嗚咽聲悶在腔里，震得我心口泛疼。
——小狗哭了。
可小狗好幸福。
以后，他也有家了。
16.
時間倒退回那個下午。
陳叔坐在我面前，說起李燼，像打開了話匣子。
李燼的媽媽生下他就去世了。
他爸爸因為生意太忙，總是不著家。
十三歲那年，他轉學到新班級，遭遇了一場霸凌。
腳上的名牌球鞋會被故意踩臟。
書包里不知道被誰塞了煙頭。
不為別的。
只因為李燼家里有錢，學習又好，老師和班上生的喜歡。
這樣對待他，會讓那些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找到一種優越。
起初李燼沒有還手。
他本就沒把這些垃圾放在眼里。
後來他們卻變本加厲，用李燼去世的媽媽開玩笑。
李燼把領頭的男生打進了 ICU。
就這樣，李燼的爸爸被喊到學校。
霸凌者的媽媽跪在地上求他高抬貴手，哭得梨花帶雨，香肩半。
李燼爸爸爽快地簽了和解書。
不僅將一切歸咎于男孩子之間的打鬧，還展現出莫名其妙的大度，表示愿意承擔對方的醫藥費。
沒多久。
那個人嫁進李家，搖一變，了李燼的后媽。
說來也好笑。
那福薄的兒子卻因為乍富得意忘形，闖了禍，進了監獄。
後來李燼終于離了那個家，搬進媽媽留下的房子。
他像一只急于圈定自己領土的狼。
先幫陳時儉管理家族企業，又在其他朋友的幫助下，迅速蛻變獨當一面的商業新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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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筆生意就是從親爹手里搶來的。
如今，老登的產業已經被蠶食得寥寥無幾了，只剩下一口氣強撐。
盡管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但李燼還是做到了。
唯一的憾就是年事已高，加上病太重，不能搬離老宅。
說到激，陳叔背過臉去，捶大哭：
「倒霉熊不是完結了嗎！瓦達西爺醬，你的命咋就這麼苦！」
「嗚嗚嗚要是我能活到二百歲就好了……」
「好想看到爺醬幸福的那一天，我還想繼續伺候小小爺和小小小爺，嗚嗚嗚啊啊啊……」
17.
自從那天晚上以后，我和李燼之間的關系變得很微妙。
雖然我還是努力做好金雀的本職工作。
但……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李燼經常很熱烈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