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
拿什麼還?
再一次嗎?
我沒說話,只是掏出手機,撥通了我家私人助理的電話。
屋子里這窮酸味和藥味熏得我頭疼,我現在只想盡快花錢了事。
「老王,幫我聯系一下市中心醫院的特護病房。」
「十五分鐘,派輛救護車到城西筒子樓,地址我發你。」
「費用直接從我賬上劃。」
我言簡意賅地代完,掛了電話。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孩已經完全看傻了。
張著,呆呆地看著我,忘了哭,也忘了寫字。
我能理解。
對來說,需要耗盡一生去奢的東西,在我這里,只是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
世界的參差,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
「愣著干什麼?」
我踢了踢腳邊的行李袋。
「收拾東西,準備去醫院。」
如夢初醒,立刻手忙腳地開始收拾。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洗得發白的舊服,一個缺了角的搪瓷杯。
救護車來得很快。
專業的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老人抬上擔架。
從頭到尾,孩都攥著我的角,像怕我會突然消失一樣。
我有點不自在,但也沒甩開。
到了醫院,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單人特護病房,全天候的護工,頂尖的專家團隊立刻開始會診。
我站在窗明幾凈的病房外,看著里面忙碌的醫生護士,還有那個陪在床邊,既惶恐又激的孩。
心里那點因為唐龍之死而產生的霾,好像散了點。
花錢,果然能買來好心。
這時,角又被輕輕拽了拽。
舉著那個破本子,遞到我面前。
【我該怎麼報答您的恩?】
「我沒說要你報答。」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小小的、固執的孩,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急了,在本子上寫得飛快,字都有些潦草。
【不行!我不能白要你的錢!你是個好人,但我不能……】
好人?
我看見這兩個字,角的笑意更濃了。
這年頭,我這種混子都能算好人了?
有錢,真好。
「第一,我不是好人。」我打斷了的比劃,「第二,我說了,我最討厭麻煩。」
「你在這里和我糾結這個,就是在給我找麻煩,懂嗎?」
被我這套歪理邪說繞得有點懵,呆呆地看著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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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副樣子,我嘆了口氣,誰讓我這人,人帥心還善呢。
我走到面前,沒再廢話,拿過手里的本子和筆。
然后,我低下頭,「刷刷刷」地在本子上寫了起來。
【就當我提前買個保險。】
疑地看著我。
我又寫道。
【你好好學習,將來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萬一哪天我落魄了,街頭要飯,你記得給我一碗就行。】
寫完,我把本子塞回手里。
看著本子上的字,愣了很久很久。
然后,抬起頭,那雙干凈得像山泉水一樣的眼睛里,淚水終于決堤。
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掉著眼淚,一顆一顆,砸在破舊的作業本上。
「行了,別哭了。」
我有些別扭地移開視線。
「你外婆還需要你照顧,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我想了想,又補充道:
「你學校是哪個?我讓老王順便幫你把學費了。」
「以后每個月,我讓他打五千生活費給你,直到你大學畢業,找到工作為止。」
「別跟我說什麼不要,我這也算保險費。」
說完,我懶得再看這煽的場面,和醫生簡單待了幾句,轉就走。
開著車,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我忽然覺得有點稽。
我堂堂陸家二爺有可能會落魄嗎?本不可能的好吧!
我這不過是花錢給自己積點德罷了。
畢竟,我邊那群人,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
我得多積點德,才能保證自己這個混子,能長命百歲,榮華富貴一輩子。
4
然后我就落魄了。
五年。
僅僅五年。
我那個人模狗樣的英大哥,陸知言,就在結婚之后,出軌了。
這事出來的時候,我正在私人海島上曬太,接到電話的時候,甚至還有點想笑。
意料之中。
我那個哥,骨子里就是個優寡斷的蛋,偏偏又喜歡裝出一副深款款的樣子。
被外面那些鶯鶯燕燕勾走魂,是早晚的事。
我甚至懶得回去看這出鬧劇。
反正豪門婚姻都大差不差是這鳥樣,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直到我的銀行卡,一張接一張地被凍結。
我名下所有的房產、票、基金,一夜之間,全部易主。
我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事好像有點不對勁。
等我急匆匆地從海島飛回來,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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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集團,已經改姓了顧。
我爸,以多項經濟罪名被提起公訴,證據確鑿,下半輩子基本就得在牢里唱鐵窗淚了。
我哥,陸知言,被凈出戶,那個小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整個人像是被了筋骨,廢了。
而我,一個只想混吃等死的廢,居然也沒被放過。
我辛辛苦苦攢了二十多年的私房錢,一分不剩,全都沒了。
我站在我那套頂層公寓的門口,看著攔著我的兩個面無表的黑西裝保鏢。
腦瓜子嗡嗡的。
不是,姐們,你復仇就復仇,把我那個沒腦子的哥和那小三,弄死我都沒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