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
「綿綿有幽閉恐懼癥,不能住太小的房間,你讓讓。」
可是,許綿每次都在我復習的時候練琴,故意彈錯的音符炸得我腦門嗡嗡響。
過年那會,車厘子賣得極貴。
媽媽買了一盒,我和許綿都很吃。我剛拿走一顆,就把剩下的全抱到房間。
我有些生氣,想勸別這樣,至留點給爸爸媽媽。
不等我開口,媽媽訓斥:
「綿綿陪我們在槍林彈雨的時候,你就在和平的地方待著,為什麼一顆車厘子都要跟搶?」
我被訓斥了一頓不懂事,格局小。
爸爸為了安許綿,從外面帶回一盒海參,專門給補。
他語重心長:
「綿綿爸爸是很好的醫生,無懼炮火,英雄的孩子應該得到善待。」
可是,我的爸爸媽媽,也是別人口中的英雄。
為什麼從小到大,我吃盡的都是苦頭呢?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
不是所有父母都自己的孩子。
尤其是不在邊長大,更無法建立親厚的親子。
何況,那時的我,讀書不是特別突出。
卯足了勁才考到市二中,不能給他們帶來榮譽。
不像許綿,被爸爸媽媽用每年十萬的贊助費送進私立后。
同事和朋友紛紛夸善良,有義。
5
我緩緩睜開眼睛。
小姨驚喜的臉出現在面前,的眼睛很紅,看起來哭過。
眼底還有一層烏青。
「挽挽,你終于醒了,差點嚇死小姨。」
說我顱骨傷嚴重,失過多,差一點救不回來。
小姨一直在盯著門口,似乎期待誰突然出現。
見我安靜躺著,趕說:
「你爸有事去了外地,在趕回來的路上。你媽手頭的事多,忙完馬上來看你。」
不等我開口,聽見門外的小護士討論:
「VIP 病房的小姑娘,是陳醫生的親生兒吧?」
「肯定是!親媽就是親媽,看起來只有皮外傷,都張得親自給做了一系列的檢查。」
「這會,哄著別一直玩手機,多點休息呢!」
小姨怕我難過,連忙解釋:
「你媽擔心綿綿腦震,別想太多。」
我出疑的神。
「我媽不是在國外嗎?綿綿又是誰?」
小姨手中的蘋果滾落到地上。
很快,給我做手的醫生過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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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番仔細檢查后,發現我失憶了。
記憶回到爸媽回國之前。
媽媽是在一個小時之后趕來病房的。
我平靜地抬起頭看。
眼里無波無瀾。
只有陌生和疏離。
媽媽看著我頭上裹著厚厚的白紗布,聲音里帶著幾分慌張。
「挽挽,知道我是誰嗎?」
我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著,疑地開口。
「你是這里的醫生?」
僵地走到我邊。
「我是你媽!」
我微微垂眸。
「我不記得了!」
「印象中,只在六歲那年見過媽媽一次。」
「我只記得小時候在村里長大,后面都是小姨在照顧我。」
「對我來說,小姨才是我的媽媽。」
媽媽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我知道,在慍怒。
其實,我不是真的失憶。
十六歲的時候,我見到父母是驚喜的、惶恐的、欣喜的。
生怕他們不我。
第一次見面,我激得流下眼淚,訴說思念之。
但現在,我不想再維持這段虛偽的親。
這一次,就讓我來揮刀斬斷吧!
6
媽媽不肯相信我忘了。
要求一遍遍重新檢查。
可無法喚醒一個裝失憶的人。
注定失。
無論問多遍。
我的答案,都是不記得是誰。
媽媽氣得住拳頭。
轉離去。
夜里,許綿跑來我面前炫耀:
「我了點皮外傷,媽媽就擔心得不行,用特權給我申請了 VIP 病房。」
「周挽,你在六人病房,不覺得吵嗎?」
「你是莎士比亞的妹妹珍妮瑪士多吧?我住哪,關你什麼事?」
想不到逆來順的我會頂。
故意上前,想我的傷口。
我又不傻。
一腳踹了過去。
許綿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
「我只是想幫你調整枕頭的位置,為什麼踢我?」
「人家減減屁,你為什麼從腦細胞開始?」
「我渾是傷都難,你來砸我腦袋,我還不能還手了?」
查房的媽媽,一臉沉:
「周挽,綿綿是你妹妹,怎麼能傷害?」
「媽媽,姐姐一定是氣你先救我,咽不下這口氣,才把火撒在我上的。」
轉向我,委屈地說:
「姐姐,媽媽在醫院工作很辛苦了,你能不能懂事點,別讓煩心?」
我面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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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能不能別像猴子一樣,在我面前表演母慈孝?」
「我記不得你們是誰,有必要跟陌生人計較嗎?」
媽媽不可思議地著我,臉不由得青了幾分。
「周挽,我是你媽。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從前的我當然不會。
為了討好和爸爸,一直是乖順的、聽話的。
了委屈,不敢埋怨。
可我失憶了呀!
管得了是誰。
我拉過被子,緩緩躺下。
把們當空氣。
媽媽還想發作,看到其他病床的人都在盯著。
一拳打在棉花上,慪了一肚子的氣。
7
爸爸趕到醫院時,手里提著一箱車厘子。
許綿開心地接過,甜甜地說:
「謝謝爸爸!」
爸爸看向我,習慣開口:
「挽挽,你是姐姐,讓給妹妹先吃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