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我輕描淡寫:
「你們說無私,可是連親生兒都能舍棄的人,能偉大到什麼地步?」
過去二十幾年,我的爸爸媽媽沒有給我過過生日。
唯一的蛋糕,是小姨買的。
對我來說,才是親媽。
我把車禍當天醫院監控的視頻發到群里。
親戚們啞然:
「月蘭怎麼回事?挽挽傷得那麼重,居然跑去照顧養。」
「聽說醫生最好別給親屬做手,也有苦衷。」
「苦衷個屁!陳月蘭就是不親生兒,嫌在鄉下養大,不如帶在邊的養心。」
向來跟媽媽不對付的表舅媽親嗤。
媽媽惱怒。
「周挽,就因為我沒有先給你做手,你就裝作失憶,離開這個家?」
「這位士,你今天忘了吃核桃吧,腦子這麼不靈。」
「明明是你把我趕出家門的,怎麼能怪我不回家?」
自從車禍后,我養隨時隨地錄音的習慣。
把將我趕出家門的視頻一發。
群里安靜下來。
18
爸爸找到我時,我剛帶著小姨和工作室的伙伴,玩了一圈新疆回來。
「挽挽,你以前不是說過,賺了錢就帶媽媽去嗎?」
媽媽是一個很要強的人。
眼里嫉妒得要死,卻不肯親自來質問。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都說我失憶了,哪里知道你們想去哪里?」
爸爸簡直要被這個借口氣死。
「失憶失憶,你都說了多遍?」
「難道作為親生兒,不應該孝敬親生父母嗎?」
「你說得對的,但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讓我善良,好讓你得寸進尺。」
從我大四那年開始,爸爸的愈發不好。
他積極員我回來,不過是想起高中時期的我,非常懂事。
明明學業很,還是早早起來給他們準備盛的早餐。
家里的碗是我洗的,被褥是我換的,地是我拖的。
媽媽吃面食,我就調好四點半的鬧鐘起來拉面。
爸爸生日那天,我用攢了好久的零花錢給他買了一雙皮鞋。
可他們只對許綿沒營養的甜言語興趣。
19
人的醒悟需要經歷真正的痛苦。
父母份的環曾讓我迷失過一段時間。
邊的人都說:
「你媽給你取名周挽,就是希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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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為媽媽和爸爸的無私奉獻到自豪。
世俗意義上,他們是好人,善良、熱忱。
人和人之間最強的濾鏡,不過是一雙偏的眼睛。
我們習慣仰那些站在頂峰者的璀璨,卻難以窺見他們環之下不為人知的褶皺。
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有私心。
有人的幽暗面。
經歷一次次失后,尤其是高考志愿被改。
爸爸媽媽不訓斥許綿,反而指責我無理取鬧。
我就對名人環徹底祛魅。
后知后覺發現,把我生下來不養的父母,跟棄有什麼區別?
從「失憶」那天開始,就選擇忘掉過去。
20
爸爸苦口婆心,勸我讓許綿進工作室。
這些年,為了培養許綿才。
他和媽媽花了很多錢讓學、學舞蹈,學鋼琴。
重金聘請的老師沒有斷過。
但許綿沒啥天賦,學什麼都是三分鐘熱度。
好不容易進了市里的舞團。
卻因基本功很一般,不重視。
需要有流量抓取眼球。
當爸爸意外得知,我在大學就運營了一個賬號。
五十萬。
就想把我哄回來,給許綿抬轎子。
可惜,滿腦子都是雌競,想跟我爭寵。
我剛回來那天,就搞出個車禍。
原本是想搶方向盤嚇嚇我,我自離開。
誰知道我傷得那麼重。
21
我果斷拒絕。
爸爸不甘心:
「你和綿綿都是我兒,手心手背都是,互相拉扯一把才是應該的。」
「我和你媽年紀大了,最想看到一家人和和睦睦。」
小姨舉著鍋鏟追出來:
「周洋,你個孬種腦,什麼都只想著我姐姐和那個養。」
「親生兒得了肺炎快死的時候,你在哪?」
說的是我十歲那年。
我高燒肺炎,不肯送我去醫院。
爸爸和媽媽接走了許綿,帶到歐洲旅行,安失去親生父親的痛。
要不是小姨,寧可跟前小姨夫爭吵,也要送我去醫院。
我大概已經死了很多年。
爸爸灰溜溜走了。
小姨見我沒有原諒,松了一口氣:
「善良是對的,但是不能慣著不知好歹的人。」
22
許綿不知道是不是從爸爸那里聽說,我的工作室規模很大。
每個月流水很高。
更是突破了一百萬。
妒忌到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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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敢相信,當年隨手一個志愿,把我發配到兩千公里外的西北。
我居然能逆襲。
許綿纏著我媽,找人拍了一段視頻。
容是關于人的無國界醫生,慘遭親生兒拋棄。
想把我架在火上烤。
無國界醫生的份,給媽媽帶來了很多的贊譽。
旁觀的時候每個人都是「智者」。
他們指責我當了大網紅,就無視親媽的付出。
爸爸站出來為們說話。
字里行間是我的偏心,只要小姨,不要父母。
多可笑。
他無視我在這個家的窘境,經歷過的痛苦。
在我稍微獲得點績后,恨不得馬上分一杯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