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月塔和梁見宸的威懾力足夠強，那些蠢蠢的玩家對視一眼，訕訕地退了下去。
還沒到河仙祭典，就已經死了這麼多人。
如果真的直面「河仙」，那麼或許所有人都會死。
雖然還剩最后一個夜晚。
人心惶惶。
（15）
我問牧言初：「你已經有答案了嗎？」
「沒有，」遲疑，「還有幾個說不通的地方。」
「如果不完河仙祭典，一定無法得到答案。」梁見宸語氣淡淡，「那是整場副本最危險的地方，我會用圣域之劍照亮那個落仙，你到時候抓搜集線索。」
牧言初微微點了點頭：「好。」
進副本幾天，所有玩家都憔悴了。
唯獨齊衡，看上去神還不錯。
梁見宸多看了齊衡幾眼，隨口問：「你變強了？還是這幾天晚上都沒有戰斗？」
齊衡有些莫名：「戰斗？什麼戰斗……」
他頓了頓，就說：「第一天晚上好像有點靜，我就問住我旁邊的林祭司發生什麼事了，沒有回應我，但是后面就一直沒靜了。」
牧言初的表驟然一滯。
看向齊衡，有些不可思議，有些茫然困，又有些恍然大悟。
最后說：「你向林祭司求助了。」
齊衡：「什麼？」
「副本不可能設下必死的陷阱，那個黑的怪太強，第一天死亡的那兩個七十級的玩家本阻擋不住，所以肯定有辦法躲過怪的追殺。」牧言初的語速越來越快，「所有玩家在夜里戰斗時不可能喊其他 Npc 的名字，所以我們一直沒有發現最簡單的，不用戰斗也可以阻攔黑怪的辦法。」
「齊衡喊了林祭司，他是唯一一個注意到其他 Npc 的人，」梁見宸好像也意識到什麼，「躲過黑怪的辦法就是向村民求助。」
「村里的村民死亡，證明 Npc 之間也有陣營。」
牧言初喃喃道：「亥時來嚇唬我們的村民詭異是一個陣營，另一個陣營，就是每晚三更才出現的黑怪。」
我安靜地看著這三個人類玩家。
梁見宸的目落在我上：「不請自來者，不是客人。」
「所以那天晚上你說，原來不是客人啊……」抿了抿，「你知道那個黑怪不是村民。」
Advertisement
齊衡已經完全懵了：「你們在說什麼？」
而我微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我知道。」
那個黑怪，不是仙祠村的村民。
既然不是客人，我就毫不客氣地獵殺了它。
「為什麼一個村莊會出現不是村民的 NPC？」牧言初皺眉，「黑怪、黑霧氣……是河仙嗎？」
「不是。」梁見宸否定了這種猜測，「如果是河仙，村民不會主幫助玩家趕走它。」
「如果不是河仙——」
牧言初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知道想到了。
聰明的人類，敏銳的玩家。
只要找到一個答案，就能串聯起整個副本。
（16）
無數疑問在這一刻有了解答。
放在門口的值錢件有了解釋。
祭臺上擺著食和幾塊碎銀子，甚至有斷掉的金簪。
這一切都讓玩家嘀咕「河仙這麼貪財嗎」，可倘若那不是給河仙的呢？
他們從沒說過這個祭臺是為了河仙設立，村里唯一祭祀河仙的場所是河仙祠。
他們獻出這些金銀財寶、食皿，是為了拿錢消災，是為了保命。
村長口中的「敲門不應」有了解釋。
因為敲門的當然不可能是河仙。
村民們白天不肯出門，閉房門往外看，是在防備別的東西。
而三更之后，只要玩家求助，村民就會將這些怪驅逐。
從進副本起，所有玩家都聽得懂 NPC 的話，可是黑怪卻嘰里咕嚕不知道在說什麼。
因為黑怪不屬于這個村莊，它甚至，不屬于這個國度。
系統提示里那句「河仙賜福，鎮邪魔」也有了解釋。
玩家該幫助河仙鎮黑怪，所以當然要幫助村民完河仙祭典。
所以玩家的通關條件那樣奇怪。
僅僅要求活過三天，因為三天后這座村莊注定無人生還。
歷史是不可以更改的，滅村是仙祠村的結局。
要求完河仙祭典，因為參與這場祭典是唯一逃出去的可能。
那麼，這古怪的黑怪到底是什麼？
答案多麼明顯。
昭然若揭。
——「是侵略者啊。」
牧言初輕聲說道，眼眶卻紅了。
斷壁殘垣的村莊，死狀可怖的村民，意義不明的村規。
Advertisement
仙祠村是一座曾被侵略者洗劫過的村莊。
這就是一切的答案。
（17）
碧波縹緲，長河滾滾。
河仙祭典正式開始。
我們這群祭品，在祭祀隊和船隊的護送下，進落仙。
「這條河，有名字嗎？」我看向平靜無波的河面，饒有興致地問搖櫓的趙文記。
趙文記顯然愣了愣，片刻后才說：「沒名字，但是村里那幾個小孩喜歡喊它通天河。」
通天河，好像是人類一本名《西游記》的書里的河。
是唐僧九九八十一難必經的一難。
我說：「原來喜歡看《西游記》。」
趙文記沒聽清，但又不敢問我，于是不說話了。
昨晚沒有死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今天河仙祭典這一關，才是真正的生死劫。
行至口，回頭看，岸上的村民已經看不太清臉，只知道它們在拼命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