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起。
果然。
「昱珩,我剛剛不小心摔了玻璃杯,玻璃刺進手里了,好疼……」
一陣無聲。
可我早已覺到向昱珩的急不可耐。
于是故意對著電話那邊說:「玻璃刺進手里一時半會也要不了命,你要不再等等?」
那邊突然像瘋了似的:
「怎麼是你這個賤人!
「你為什麼拿著向昱珩的手機,你說!你把他帶哪去了!」
我離遠了些尖銳的嗓音。
頓覺唏噓。
猶記得剛見第一面。
還是那樣冷淡自持,像一位神一樣。
可如今,因為一個男人,對著另一個人痛罵。
但也不值得我可憐。
誰偏偏找別人的破鞋來穿。
……
向昱珩終于耐不住子了,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又對著電話那邊耐心哄著:「等等,我馬上回去。」
我早已習慣他選別人的樣子。
心平靜如水。
在向昱珩跑回家前,我先一步走了。
這路啊,覺越走越寬。
心也越來越輕。
10
「嘿,要不要我捎你一段?」Ŧū́ⁱ
后突然出現的聲音,惹得我了一下。
誰料竟然是那人。
「怎麼是你?」
他紳士地開了門,話里卻帶著幾分與作不符的跳:
「我不是說過了嗎?后會有期。」
我瞇眼:「你在……跟蹤我?」
他挑眉:「跟蹤多難聽。看你連紅綠燈都沒看清,怕你有危險,所以就上來看看。頂多……保護?」
我假笑一下。
短暫自我介紹之后,我才知道,他跟我去的是同一個地方。
「我剛回國,不太悉路。」他練地打著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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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綠燈,走得順暢。
哪里有不悉路的樣子。
我著貓,問道:「所以……」
「所以,你能不能帶我逛逛這座城市。」他接話接得很快,一點不繞彎子。
如果不是剛剛把他護照份證看了一遍,我怕是會覺得他是個人販子。
「行不行啊。」他笑著,「再不行你就想想那天是我把你救回來的。」
我:「?」
「我給你里塞了顆糖啊,也算救命吧。」
我揮手,一陣無語。
「行行行,帶你逛。」
11
于是接下來的幾天,陸見津都出現在我面前。
在他第四次提游樂場時,我終于忍不住了。
「英國沒游樂園嗎?還是說你非得看看倆國家游樂園有哪些不一樣?」
他愣了一下,然后不說話了,埋頭挖著冰激凌。
也不吃,就干挖。
怎麼一副我欺負他的樣子?
我杵了杵他胳膊。
他眼淚汪汪抬起頭。
我偏開視線:「不吃也別糟蹋糧食。」
……
我還是帶他來了游樂園。
陸見津跟沒玩過似的,給我又戴發箍又拉著我拍照。
大幾十的小人雪糕揮手買了好幾。
「欸,安安,去那邊看看。」他稔地拽起我的手,向底下跑去。
額前碎發背著風揚起,我好似在他上看到了別人的影子。
一種異樣的緒涌上心頭。
說來也可笑。
我和向昱珩在一起四年,沒來過一次游樂園。
門票太貴了,里面的吃的太貴了,他恐高,不想玩……
種種,都是阻擋我們的因素。
以前看來遙不可及的東西,我現在不需要踮腳就能夠著。
更可笑的是,我和一個認識了不過幾天的人完了當初的愿。Ť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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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安若。」
我突然聽到了一聲咬牙切齒的呼喚。
回頭。
是向昱珩。
旁邊還站著梁清清。
12
「安安。」他皺眉頭,走向我ŧũ⁶,卻被梁清清一手拽住。
「昱珩,你別過去。」
「就跟說句話而已。」向昱珩一一掰開的手指,向我快步走來。
梁清清破口大罵:「蘇安若你個死瞎子怎麼這麼魂不散!」
忽而,眼前出現一個人,擋住了我的視線,也擋住了那些辱的話。
「好久不見啊。」陸見津先一步開口。
我愣了一秒,聽到向昱珩冷冽的聲音:「怎麼是你?」
他們……認識?
陸見津笑著,自顧自解釋:「他,我的手下敗將。」
聞言,向昱珩的眼神又暗了暗。
隨即出手來:「安安,你過來,他不是什麼好人。」
陸見津笑得恣意:「呦,輸給我就開始敗壞我名聲啊。」
「閉!」向昱珩的臉幾近扭曲,指著他怒罵,「要不是你抄襲,你怎麼可能贏過我?」
我愣了一下。
才聯想起去年發生的一件事。
那場國外很盛大的莫奈藝大賽,是向昱珩職業生涯最重要的一場比賽,贏者作品則會被掛在莫奈藝館中展覽。
可是他輸了。
我還記得,我為了等他的比賽結果,專門倒了時差。
那晚他打電話過來時,聲音抖,幾近絕:「安安,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心疼地陪他打了一晚上電話。
直到他回國,躲在家里好幾天,連畫室都不想去。
「畫什麼!有什麼可畫的!
「辛辛苦苦畫了幾個晚上,被一個抄襲鬼給贏了!這特麼還比什麼?」
……
那是我那天出去買菜回來時聽到的。
他把家里的東西都砸了,有關于畫的,被銷毀得稀碎。
我知道,他很痛苦。
于是坐在家門口待了幾個小時,任由他發泄。
自那之后,我們跟前的人絕口不提那次大賽的事。
……
陸見津一點不慣著他:「組委會都被你擾過幾次,我被查抄過幾次,結果變過嗎?」
他笑了笑,「不就是輸給我嗎?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更何況,誰抄誰還不知道呢。」
向昱珩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