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開前機械地叮囑我。
我當然不開門。
夜之前我也不開門。
逃避可恥但有用,我決定死宅 7 天躺平到大結局。
然而天剛黑,房門就被人敲響。
「畫師姐姐,跟我們講講你怎麼通關的唄」
小生清甜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阮櫻鵝!一會不見更可了!】
【宋勇咋還纏著,花棚里的施完了嗎】
【不是夜之后不許開門麼,他們怎麼串門】
【嚇唬菜鳥的啦,阮櫻和宋羽是專業的,渾道無所畏懼,說不定要干掉 NPC 獎勵呢】
手指停在門閂前一寸。
我很想和其他玩家搭上話,畢竟這種游戲的玩法我一無所知。
但我沒有所謂的道,違反規則的后果難以預計。
「什麼東西,你別過來!我道怎麼失靈了!」
門外陡然發尖。
「畫師姐姐,快開門!」
03
「逗你的啦!」
「你人還怪好的嘞」
門外的一男一揚著惡作劇得逞的笑。
我無名火起。
我人是好,但你們很壞了。
阮櫻看出我的不悅,帥氣地拍拍自己:「沒事兒,萬一有什麼我罩你」
旁邊的男生一帶著泥點子的工裝,朝我挑眉。
「我是宋勇,和阮櫻、蘇馳都來自 King 工會。他倆是玩家榜 Top10 的,你不用怕」
阮櫻上下打量我的卡通睡。
「姐姐是哪家的,這麼出以前怎麼沒見過」
「我是被系統抓進來的。明天再聊吧,我要休息了」
我拉過門扇。
被宋勇抬臂擋住。
「共信息是慣例,何況你沒經驗,我們可是好心來找你流進展啊喂」
他邊說邊用余瞥阮櫻臉。
阮櫻倒很平靜。
聽到我不是專業玩家時,眼底的戒備就變了鄙夷。
「勇哥,人家未必想跟咱們流。走吧」
阮櫻面地扯了下角,利落轉。
卻沒邁出去。
直勾勾盯著前方,雙眼越睜越大。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戲腔如泣如訴,從阮櫻視線的方向傳來。
裹在夏夜的熱風往人耳朵里鉆。
一聽一個寒戰。
眨眼間。
拖著長袖、盛裝打扮的「杜麗娘」,飄然而至。
阮櫻甚至沒來得及打開道盒,雙臂就被寒粼粼的長指甲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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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到背后的宋勇,兩以非人的頻率狂抖。
【...這就是街舞?】
【樓上的你進去你也怕 ok】
【我進去至不會無視規則。還專業的,專業狗啊】
【馳神快來!你老婆危!】
【睡妹干嘛,怎麼往外走】
「小梅?」
濃墨重彩的勾臉下,是眼的骨相。
「杜麗娘」怔了下。
纏著阮櫻雙臂的長指甲,猶猶豫豫地回。
「你——
我繞著。
轉過來,轉過去。
「也太了吧!」
「杏眼桃腮、柳眉朱,戲文誠不欺我!翠縷茜、艷晶頭面,天吶全是你手工做的?」
古風凰圖是最麻煩的。
一不小心還容易 ooc。
有回為了畫某男伶角的同人圖,我愣是去博館看了一天的清末戲服。
挲著小梅前的致珠扣,我嘖嘖贊嘆。
小梅背起雙手,扭扭:「這有什麼,下九流的糙活計而已」
【梅姐快被哄胚胎了】
【別夸了,再夸繡花鞋要在地上劃拉出火星子了】
【趕作圖一副!以表對全妝的尊重】
【你是尊重全妝嗎,你是饞什麼了我不說】
對吼!
「可不可以讓我畫下來留作紀念」
我誠懇申請。
小梅咬著,遲疑了 0.01 秒。
「那好吧,真拿你沒辦法」
把不存在的碎發捋到耳后,耳廓比耳朵里流出來的還紅。
款款移步進門。
下一瞬。
十幾泛著藍的鐵釘,自背后當穿過。
小梅形一頓,錯愕地低頭。
出背后一臉輕蔑的阮櫻。
放下發,沖我微抬下。
「謝了哈,幫我吸引 NPC 注意力」
04
「嚯,S 級道『滅魂釘』!對付這小詭也是殺用牛刀了,最好能出來點有用的」
宋勇貪婪地了角,上手就來拉小梅。
他只能看見小梅一不的背面。
看不見前已經愈合的傷口,和迅速猙獰的五。
「別!」
我的聲音和一道急切的男聲重合。
穿著與大帥相似的靛藍軍服的高大影,一晃擋在小梅和宋勇之間。
「這里不準用道,我沒告訴過你們嗎」
軍服哥面沉,眼底是不住的怒火。
【哇哇哇!軍服馳神是我應得的晚睡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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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神護妻,好看看】
【拉郎滾出啊,他倆純純同事,蘇馳去哪阮櫻跟到哪就夠夠的了】
【蘇馳夢吧你,人家天生一對,到你這妖怪來反對】
哦,他就是蘇馳。
和阮櫻是一對?
也就是說,畫師、副、花匠、傭四個玩家,都聚齊了。
只等著被小梅一招團滅了。
可我真的冤啊!
「梅,你聽我解釋,我和他們不是一伙的,啊不,組織關系上是一伙的,但理念上絕不認同!」
我一個跪,抱住小梅的雙干嚎。
做鬼也要做個清白鬼!
好歹給我八小時清空手機電腦!
冰刃似的指尖,嘎吱吱刮過我的頭皮。
「我知道」
小梅垂下眼,目溫。
「想害我的人,哪有耐心把我慘不忍睹的臉一筆筆復原出來」
蘇馳低軍帽,輕咳一聲。
「梅姨太,大小姐傭去鋪床,花圃里夫人養的月季也需要花匠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