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進他漆黑的眼睛,「節目單的名字真的不可以改嗎?」
周濡生微微松開我的手,避開我的眼睛,語氣堅定又平靜,「HR 說不可以。」
而今天,在兩人長達半年的聊天記里里,我看到了事的全貌。
趙許許:【抱歉啊前輩,那天 HR 問我組合什麼名字,我下意識就說了栩栩如生,你不會生氣吧。】
周濡生:【不會。放心。】
趙許許又發來一個很可的表包:
【你是不是很討厭這個名字?其實我可以去找 HR 改回來的,你要我去嘛?】
周濡生回:【不用。】
似乎隔了很久又回了一句:【不討厭。】
4
失神間,一失控的力道住了我的手腕。
對上周濡生慍怒的眼睛,他沉聲質問:「誰讓你看我手機的?」
因為作幅度太大,我手腕上的琉璃手串崩開,四散開來。
伴隨著地上零散破碎的珠子,心泛起難以言喻的苦。
周濡生跟我求婚的第二天,我拉著他去了一個很有名的寺廟。
「聽說佛渡正緣去孽緣,我剛許下一個愿,希我們能一輩子在一起。你呢,許的什麼愿?」
周濡生當時卻在看手機,角噙著淡淡的笑。
他似乎沒聽見我的話,答非所問:
「要不我去給你買個手串吧,聽說這里的姻緣手串很漂亮。」
我很意外,他怎麼突然開竅了。
直到今天我看了他和趙許許的聊天記錄。
趙許許:【前輩前輩,聽說你和朋友求婚了。今天你們還去了寺廟求姻緣?】
周濡生:【嗯。】
對面似乎沉默了很久,幾乎過了半小時才回了哭泣的表包:【恭喜啊。】
周濡生發了個問號過去:【為什麼不開心?】
趙許許很久才回:【聽說那個寺廟的姻緣手串很靈,很多男生都會買來送喜歡的生。如果我很想要前輩送我這個手串,前輩會答應嗎?】
過了大概十分鐘,周濡生發了兩張姻緣手串的截圖過去:【多買了一串,回公司給你。】
原來就連這個姻緣手串,我也不是唯一的。
或許是看我太久不說話,周濡生著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覺漸漸加重。
我終于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周濡生似乎才意識到什麼,立馬就松開了手腕,眸底緒復雜,有怒氣有不滿,最終被淡淡的愧疚覆蓋。
Advertisement
「抱歉。」
他點了煙,指腹緩緩挲,語氣滿是疲憊,
「但我真的和趙許許沒有什麼,你能不能別整天胡思想。」
我只是把剛才閑魚看到的東西,以及剛才截圖的聊天記錄遞給他看。
【只是同事,會把我送你的剃須刀給掛閑魚賣掉?】
【只是同事,會幫做一整天的計劃書?】
【會給買姻緣手串嗎?】
周濡生沉默了。
看著他難以反駁,無從辯駁的臉,我的心陣陣發痛。
怎麼會不心痛。
我和周濡生從小就認識。
相十幾年,八年,我早已經把他當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的游離,像是被人拿刀子在心尖上一點點剜開一道道口子,反復攪弄,我快要不過氣來。
5
門鈴聲驟然響起。
我勉強安好自己的緒去開門。
一個長相清純的孩站在門口,手里還提著一份蛋糕。
空氣里蔓延著甜膩的香氛,似乎還噴了香水。
對視的瞬間,我立刻知道了的份。
趙許許。
也打量了我片刻,隨后換上一副溫和得的笑容:【我是來給前輩送蛋糕的。】
說完也沒等我反應,直接進門,走到也有些錯愕的周濡生面前:
【前輩今天辛苦了!今天差點忘了給你做蛋糕,看你每天都吃完,你也很為我的手藝著迷吧。】
聽到這句話,我頓時有點恍惚,扶著沙發才能勉強站得住。
周濡生小時候得過自閉癥。
他媽媽離婚之后,整天忙著跟其他男人談,對周濡生于一種放養的狀態。
每天也不做飯,只有約會回來,會給他帶一塊小蛋糕。
有次我去給周濡生送練習冊,就看到他在扶著門嘔吐,地上是破敗不堪的小蛋糕。
我當時只是默默放下練習冊,沒去打擾。
然后用每天多做一套試卷為代價跟我爸談條件,讓他每天拉著周濡生去我家吃飯。
在一起后,他告訴我,他最討厭吃甜的,尤其是蛋糕。
可是最近,他似乎又吃甜的了,每天都打包一份蛋糕回家。
我也嘗過幾口,做蛋糕的人似乎極度嗜甜,蛋糕甜到發膩。
周濡生卻說:「很甜嗎?我覺得剛剛好。」
原來,是親手做的。
視線漸漸被淚水掩蓋,我飛快抹去眼淚,深吸口氣:「周濡生,我們分手吧。」
Advertisement
「我不同意。」
他沒有我想象中的心虛和愧疚,嗓音滿是毫不掩飾的責怪和失:
【就因為這點小事?你就要跟我分手?】
【只是聊個天而已。我和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甚至沒有單獨相過。】
他摁滅煙頭,抬頭看我:
【比起當初你爸的事,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我愣在原地。
當初我媽為了給我爸一個生日驚喜,接上我提前回家,卻撞見他和我的家教老師睡在了一起。
周濡生明明知道,這是我最不愿提及的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