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第二次跪下來和我道歉。
可我不會再給他第三次傷害我的機會。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輕輕放在他面前。
「紀辭,我們離婚吧!」
「放過彼此!」
他盯著那份協議,沉默良久。
然后,撕了它。
他紅著眼睛看著我,聲音嘶啞。
「薇薇,除非我死,否則我絕不會離婚!」
「我可以改,我發誓!」
「我也可以放過江白……只要你愿意,跟我重新開始。」
又是「重新開始」。
可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重新開始」。
不是所有的裂,都能合如初。
我看著他,眼神泛著涼意。
「紀辭,你以為……我沒想過和你重新開始嗎?」
「可每一次,當我愿意重新向你敞開懷抱的時候。」
「就會有人跳出來提醒我,我有多蠢。」
那些抑了太久的話,終于口而出。
「你是不是也開始覺得,親吻我這件事讓你噁心?」
「是不是也會想象,我和別人是怎麼恩纏綿的?」
「真巧,我也是。」
「而且,這種噁心,我忍了四年。」
「我們之間,剩下的只有探試、猜忌,還有互相折磨。」
「你想要我們就這樣,在煎熬里走完余生嗎?」
我倚在桌邊,終于撐不住,低下頭,抹去眼角緩緩溢出的淚水。
「不……不是這樣的。」
紀辭猛地沖過來,一把將我抱住,作幾近瘋狂。
「那天,我只是沒有準備好……」
他的吻落了下來,帶著惶急、帶著恐懼,也帶著不甘的掙扎。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僵,沒有回應。
也回應不了。
15
那是我和紀辭之間,最后一次親吻。
他想回到最初相識的地方,想和我重新開始。
于是他開車,載著我,朝著我們的母校疾馳而去。
可在路上,剎車失靈了。
紀辭側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帶著令人恍惚的溫。
「薇薇,別怕!」
說完這三個字,他猛地打了方向盤。
下一秒,他死死將我按進副駕駛的座椅。
劇烈的撞擊,伴隨著一聲巨響,震耳聾。
當一切歸于沉寂,我只能看到他伏在方向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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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鮮,汩汩而出。
是周野的手。
那些照片,也是他寄給紀辭的。
若不是紀辭心神不寧,他不會犯這樣的錯。
我站在搶救室門口,捂著臉,終于崩潰大哭。
原來,當你快要失去一個人的時候,會忘記他所有的不堪。
腦海里只剩下,他曾為你撐傘、為你低頭、為你擋風遮雨的模樣。
我的自信,向我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我本以為,自己早已無于衷了。
沒想到,原來還會這麼痛。
那一刻,我第一次開始后悔。
也許,我該攔住紀辭的。
我知道周野沒有走。
他給我發過匿名短信。
我是抱著同歸于盡的心思坐上那輛車的。
紀辭說,除非他死,才能離婚。
那一刻,我想,那我們就一起死吧。
可我沒想到,他卻用最后的力氣,護住了我。
16
那個我曾經想要托付終的紀辭,終究還是走了。
之后的事,像是一場漫長而模糊的夢。
周野被警方帶走了,涉嫌蓄意謀。
我沒去看他,也不打算再見。
我把那套公寓,送給了江白。
沒有告別,也沒有解釋。
他是我曾短暫停留的溫暖,但我不該留下任何痕跡。
我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A 市,去了 B 市。
臨走那天,天很藍,很好。
心里仍有悲傷,卻也多了一輕快。
抵達 B 市時,有人來接機。
來人眼睛很漂亮,單眼皮,帶著深邃斂的。
舉手投足之間,都是溫和與安定。
這個人,周野不知道,紀辭也不知道。
是我之前來 B 市時,在會所偶然認識的。
他長得有幾分像紀辭,我便留了聯系方式。
現在,我迫切地需要一個人,幫我走出失去紀辭的痛苦。
也許,我會把那份遲來的愧疚,傾注在他上。
我再一次理解了紀辭。
以往看著紀辭邊的人,都有幾分像我。
我覺得不適,覺得可笑。
如今的我,也開始照著他的模樣尋找藉。
不過我比紀辭厚道些。
我是等他死了,才找的替。
而他,在我活著的時候找替,像是當我已經死了。
也許往后的人生,不會再有甜得發膩的幸福。
但也不會再有萬箭穿心的疼了。
就這樣也很好。
17
紀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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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晚上說好回家吃飯。
但夏意妍臨時攔下我,說有個重要會議需要我出席。
的心思,我不是不知道。
只是懶得在意。
況且……我也想看看宋薇的反應。
會議結束后,眾人自然而然進應酬環節。
我晃著手里的酒杯,時不時看一眼旁邊一不的手機。
其實我是有覺的,只是不敢去深想。
四年前,我出門應酬,宋薇總會打來電話問我到了沒有。
問我飯菜好不好吃,服務員好不好看。
那點小醋意,小心思,藏也藏不住。
晚上九點不回家,會半小時一次電話,不依不饒。
我雖然上敷衍,心里卻是開心的。
那時候,宋薇在乎我。
可如今,手機怎麼就不響了呢?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被宋薇棄的狗。
被丟在風里雨里,也沒人記得要把我帶回家。
山不來就我,我只能就山。
我起向眾人告辭,準備離席。
夏意妍跟了上來,似乎還摔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