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一張九條丟出去:
「對,能看出來。所以你胡的牌都——大的。」
江承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回敬他一個怒目。
15
幾圈下來,江月姐和我嫂子輸得差不多了。
江承和我還在神仙打架。
我看了一眼各自面前的錢,不相上下。
「要麼……最后一局?」
我哥終于忍不住了:
「只能胡大的,一局定勝負。」
江月姐和我嫂子點頭如搗蒜。
我起手就是三對,打算奔著「對對胡」去。
江承不聲不響,看起來像是在做「七對」。
到他牌。
他沒有立刻翻開,而是停在桌上,指腹輕輕挲著牌面。
一秒、兩秒、三秒……
「欸,我說你還裝上了啊?」
我沒好氣地催促:
「打不打?」
江承看了看我,角似乎彎了一下。
然后把牌放在了我面前:
「八條。」
就是這張!
我心里一喜,把面前的兩張牌一亮,又把他的牌拿過來。
「西格瑪!胡了!」
「嗯,你贏了。」
江承看著我眉飛舞的樣子,笑了笑。
然后手,把自己面前的牌推倒。
嘩啦一下,瞬間弄。
江月姐累得直眼睛,但還是習慣地瞟了一眼:
「欸?承承,你這不是胡——」
「姐,有點晚了。」
江承迅速打斷,把牌徹底洗后,站起,看向我:
「我和舒然明天要去拍人魚照。」
「誰要跟你——」
我的反駁下意識地口而出,又猛地剎住:
「哦……人魚啊!對!我想去!」
等等,江承怎麼知道我想拍這個?
路過那個廣告牌的時候,我只多停留了幾秒而已啊。
16
第二天上午,江承陪我去了皇家泳池。
教練講解,他聽得比我還認真。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換裝備環節。
那條閃著藍珠的「魚尾」,我哼哧哼哧塞了半天,死活進不去。
「是不是這兩天吃太多,胖了啊?」
我一邊費勁地往上提,一邊絕地碎碎念:
「都怪你,一直讓我吃這個吃那個……」
江承在我面前半蹲下來,一手扶著我的腳踝,一手幫我調整「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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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他頭都沒抬:
「你不胖。」
「你都沒看我!」
「不用看。」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我的臉卻騰地熱了。
只能掬起一捧涼水,撲了撲臉。
到淺水區練習海豚踢,我的運細胞徹底宣告下線。
變了一條筋的鯉魚。
因為張,閉氣時間也短得可憐。
覺教練看我的眼神都帶了幾分無奈。
江承倒是出乎意料地耐心。
「舒然,別張,本來也是臨時起意,實在不行就不拍了。」
「又不能退,兩千多呢……」
「你昨天不是贏了我?五千都給你花。」
17
「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心跳上,試著讓它慢下來。」
江承出手,輕輕握住了我的。
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
我竟然真的慢慢平靜了下來。
但作依舊不協調。
「快過來扶我啊!」
江承明顯頓了一下。
有些僵地把手掌放在我的腰側。
能清晰地覺到他掌心的熱度。
在他的引導下,我撲騰了半天,終于實現了傳說中的「波浪式前進」。
在深水區一陣人仰馬翻,總算完了拍攝。
我累得像條水的魚。
剛扶著梯子上岸,江承就過來了。
很自然地幫我把魚尾整理好。
「我算是知道小人魚為什麼要變人類了,這魚尾也太鬧心了!」
我一邊費力地掙魚尾,一邊氣吁吁地問他:
「你覺得好看嗎?我覺肯定特別丑,不會拍出什麼鬼畜風的人生照片吧?」
江承還沒回答,我又碎碎念起來:
「不過你在水面上也看不出什麼細節,畢竟,的折——」
說到這里,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瞬間回想起昨天口而出的那句名言。
臉頰「唰」的一下,紅得能滴出來。
江承卻似無知無覺,只靜靜地看著我:
「好看。」
18
洗完澡出來,我和江承一起去接小芒果和小西瓜。
為了我的人魚照,倆娃一早就被他送去了獨立營。
在傘下坐定,我打開酒店送的網紅飲料。
「噗——」
我皺起眉頭:
「還以為是普通的梨膏水,結果居然是氣泡水……」
「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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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很自然地接過來,喝了幾大口。
他放下飲料,正對上我的視線。
一時間,我們都有些沉默。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大一時,在浙大校園里,那個專注地看著其他生的他。
那被強行下去的委屈,又冒了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
「江承。」
他也看著我。
「嗯。」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大一那年的十一,我去過杭州。」
江承猛地一滯。
「你說什麼?」
他聲音有些沙啞。
「我去浙大找過你。」
我像是要把積了三年的話徹底傾倒出來:
「結果……我在你宿舍樓下,看到了一個穿藍連的生。正跟你說著什麼,而你,看著的眼神……很認真。」
19
那些畫面,我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
可實際上,它們卻像是一枚枚生銹的釘子,牢牢釘在記憶深。
只要輕輕一,就有尖銳的刺痛。
那時,我本想給江承一個驚喜。
但那個藍影,卻潑了我一盆冷水。
原來,沒有我,他也可以過得這麼好。
我以為江承會出在造浪池時的那種困不解的神。
或者,會急切地反駁和解釋。
可他沒有。
「是有這麼回事。」
他坦然承認,語氣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