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是真的。
「我當時……晃神了。」
江承的聲音很低沉：
「說喜歡我，跟我說了很多。我確實猶豫了一下，在想我和之間的可能。」
瞬間覺指尖發麻。
「但幾秒鐘之后，我意識到，什麼可能，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是你。所以，我拒絕了。」
江承看著我的眼睛：
「舒然，其實——」
20
「舅舅！」「小姑！」
小芒果和小西瓜一左一右，準地抱住了我們倆的大。
「今天我們去海豚和海獅的家啦！」
小西瓜仰著通紅的小臉，獻寶似的說：
「海豚會頂球，還會唱歌！就像小姑你唱的歌一樣，嘰里咕嚕的！」
「海獅會拍手，還會親親！」
小芒果補充道：
「可是它的口水好多啊！」
江承蹲下來，耐心地聽他們講在獨立營的奇遇。
等他們嘰嘰喳喳地說完。
「今天中午和姥姥姥爺、爺爺一起去吃自助餐吧，舅舅有話想和小姑說。」
「不要！」
兩個孩子想都沒想，異口同聲地拒絕了：
「我們也有話想和小姑說呢！」
「好，那我們一起去吃自助餐。」
我一手拉起一個孩子，直接朝餐廳走。
心里一團麻。
晃神？猶豫？可能？
這些詞像一把把小刀，在心里反復切割。
我不敢聽他接下來說什麼。
怕聽到更多讓人心碎的細節。
更怕他接下來的話，又是無法解釋的沉默。
番紅花餐廳里，江承幾次三番想和我說話。
他剛湊過來：「舒然……」
我馬上扭過頭：「小西瓜，小姑去給你拿烤鴨卷！」
他換了個位置：「你聽我解釋……」
我立刻起：「小芒果，你剛才是不是說想吃那個脆脆的蝦片？」
我端著一盤子好吃的回來，他依舊不放棄：
「我們……」
「寶貝們！小姑要去給你們拿炸醬面啦！」
21
͏吃完午餐，我們陪兩個小家伙在淘氣堡玩了一會兒。
等倆人開始不停眼睛，江承便把他們送了回去。
「舒然，我們談談。」
他站在房間門口，擋住了我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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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什麼？」
我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
「談你怎麼晃神？談你如何猶豫？還是談……你和別的生在一起的可能？」
我的語調越來越尖銳。
江承一句話也沒說。
看他這副樣子，我心里的火燒得更旺了。
「我要去玩海神塔了。」
我轉，指向窗外那個標志的道。
我知道，他不喜歡這種失重很強的項目。
果然，江承的抿了一條線。
他沉默了片刻：
「這之后，我們能談談麼？」
我沒理他，徑直往電梯走。
站在二十幾米高的道口，我看著江承有些發白的臉和不自覺握的拳頭。
心里那點快意，不知怎麼的，慢慢消散了。
「江承。」
我瞥了他一眼：
「我記得，你是沒有恐高癥的？」
「沒有。」
他搖搖頭：
「只是……純粹不喜歡這種覺。不過沒關系，我可以克服。」
他看著我：
「我想和你一起。」
22
我們最終還是沒玩海神塔。
我不忍心。
并肩站在水族館巨大的幕墻前。
我盯著一條翔而過的蝠鲼。
沒有看江承，卻能覺到他沉默的注視。
那些紛的緒，在這一刻，重新發酵。
從高考后那個充滿憾的夏天到現在，我們之間，總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什麼。
今天，我想把它破。
「江承，之前，在獨立營門口。」
我開了口，聲音發飄：
「你最后，想說什麼？」
江承似乎沒想到我會主提起。
他沉默了幾秒，側過頭看我：
「舒然，我喜歡你，只喜歡你。」
明明是我最想聽到的話。
可還是不夠。
我別過臉，繼續看著水里的魚：
「我現在不想聽這個。」
「嗯。」
江承沒再堅持，順著我的目，也看向了那片深藍。
彩斑斕的魚群從我們面前游過，在他眸中留下轉瞬即逝的影。
「其實，大一那年的十一，我去過北大。」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時候？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的聲音依舊平緩：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但電話一直沒通。問了阿姨，說你和同學去環球影城了。」
我拼命在記憶里搜索。
可時間太久了，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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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北大里逛了逛，還去了一直想去的數院。」
江承輕笑了一下：
「在數院門口，我站了很久。看著往來的同學，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比我聰明、比我優秀，比我……更配得上你。」
23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是理競賽保送北大的。
而江承，高考沒發揮好。
分數不低，但去不了他最想去的北大數院。
我以為他會為了我，選擇一所北京的大學。
我甚至連那個夏天要如何跟他告白，都排練了無數遍。
可他最終報了浙大。
那時的我，想當然地以為，在他心里，前途比我重要。
這刺，一埋就是三年。
「後來，天黑了，你回來了。」
江承的聲音，把我從紛的記憶中拉回。
「在小西門門口，我一眼就看到了你。你和一群同學在一起，笑著、鬧著。」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我上：
「我也看到了……你旁邊的那個男生。他很高，也很帥，一直低頭專注地看著你。」
「不可能！」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
「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我在北大……本沒有喜歡過任何人！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