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只喜歡你啊。
這句話哽在嚨里，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視線里的魚群都變得模糊。
「是，我現在知道了。」
江承嘆了口氣。
他抬手，似乎想幫我拭去眼角的潤。
但指尖在離我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可是，舒然，當時的我，并不知道。」
他看著玻璃上映出的模糊影：
「當時的我，有點自卑。」
24
我怔怔地看著江承，看著他微微蜷的手指。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從驕傲的他口中說出。
「舒然，你知道嗎？高考出分前，我一直以為，我們是青梅竹馬、天生一對，理所當然地會在一起，一切只是時間問題。」
他自嘲地扯了扯角：
「但高考提醒了我，那個男生也提醒了我——」
江承聲音很輕：
「我不過是你人生眾多選項中的一個，而且……可能不是最優解。」
他終于又轉過頭，看向我：
「在那之前，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不敢走向你。我甚至……不敢看你和他之間的互，不敢看你可能會有的反應。所以，我就那麼離開了。」
指尖深深陷進掌心，一陣鈍痛。
他明明……那麼驕傲啊。
心里的酸，水一樣涌了上來。
可上卻依舊倔強：
「那……那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去想自己和別人的可能！」
「不是別人。」
江承糾正我，聲音低啞：
「是——你之外的，隨便什麼人。」
他頓了頓：
「我只是在那一刻，控制不住地想到了一個很殘忍的問題——」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腔里出來的：
「如果不是你，會怎麼樣？」
江承看著我，眼底翻涌著太多的緒：
「可是，不行。」
他幾乎立刻就搖了搖頭：
「不行，哪怕只是想想，也不行。」
我的眼淚，終于在他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掉了下來。
「舒然，我喜歡你，只喜歡你。」
但接著，他眼里的又一點點黯淡下去：
「可是，我——」
Advertisement
「江承。」
我打斷他，一字一頓：
「我喜歡你，只喜歡你。」
25
離開水族館前，我看到了我哥。
他正一手牽著一個小不點，朝我們走過來。
他的視線，在我們倆握著的手上停頓了兩秒。
然后緩緩上移，落在了江承臉上。
意味深長。
倒是小西瓜，掙了我哥的手，「噠噠噠」地跑過來。
他仰起頭，語氣認真：
「小姑，你和舅舅也會結婚嗎？像我和小芒果一樣？」
我哥剛從江承臉上收回來的警告眼神，投向了自己的傻兒子。
我蹲下，了小西瓜的腦袋。
又看向正看著我的江承：
「嗯，可能會吧——如果舅舅能像你這麼勇敢的話。」
江承一直繃著的角，終于在這一刻，化開了一個溫的笑。
他后的燈，穿過厚厚的玻璃，映照在我眼里，漾開一片璀璨暈。
的折。
它曾讓彼此的心意失真。
好在，穿過這片迷離的，我們最終，還是看清了彼此。
番外 1：歐幾里得第五公設
1
北京回杭州的區間車上，江承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刪掉了那條編輯了無數遍的短信。
他靠向椅背，閉上了眼。
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北大數院樓下那些意氣風發的面孔。
還有小西門路燈下，舒然邊那個高大的影。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舒然的人生軌跡，是兩條必然相的線。
起點是青梅竹馬，終點是相伴一生。
直到高考失利，他才第一次意識到，他們可能是兩條平行線。
而這一天，他痛苦地確認了一件事——
舒然的那條軌跡，可能會朝著一個他無法企及的、更璀璨的宇宙飛去。
而他，會被遠遠拋在后面。
2
幾天后，一個穿藍連的同學在宿舍樓下攔住了江承。
紅著臉向他告白。
那一瞬間，江承晃神了。
但他幾乎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麼。
思緒不控制地飄回了在北大的那個夜晚。
他想，自己還不如眼前這個孩勇敢。
他想，如果就是舒然，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不，他一定會主和告白。
可不是。
這世上，沒有第二個舒然。
「謝謝，但……抱歉。」
Advertisement
他聽見自己冷靜的拒絕：
「我有喜歡的人了。」
孩哭著跑開了。
江承在原地站了很久。
心里的那片空，更大了。
從那天起，他做了一個決定。
不再打聽舒然的任何消息。
不再點開的朋友圈。
甚至在兩家聚會、旅行時，也用各種理由刻意回避。
他把所有的時間和力都投到了學業中。
他告訴自己，這不是放棄，只是在修正自己的軌跡。
只有當他變得足夠優秀，快到能追上的速度時，他才有資格，與匯。
3
三年的時間，無數個泡在圖書館和自習室的日夜，換來的是專業排名第一的績單。
當郵箱里躺著那封來自北大數院的研究生預錄取通知時，江承覺得，自己終于拿到了那張可以重返世界的門票。
他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撥通姐姐江月的電話：
「姐，今年暑假，我們家和……舒然家，還一起旅行嗎？」
4
江承預演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一種——
驚心魄、坦誠相見的方式。
當泳被扯掉的瞬間，他腦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