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所危害到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利益,損害的也是公司的名聲。」
頓了頓,我又說:「可我跟他不一樣,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永遠是公司。」
「以后應該更信賴誰,我相信各位心中應該有數。」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我看著方才「誤發」給池煙的信息。
是一張晚宴的邀請函,指明要我和沈確一起去。
我挑好時機發給池煙,確保看到,又及時撤回。
等發消息質問我的時候,再補上幾刀:「你看到也沒關系,這種事我沒必要藏著掖著。」
「就算你再有名氣,能和沈確一起出席的人永遠是我。」
「池煙,承認吧,你才是 loser,徹頭徹尾的 loser。」
不僅如此,我還讓人直接去片場找沈確,讓他挑選出席宴會的套裝。
確保能最大程度地刺激到池煙。
而上次爭吵過后,我就讓小方逐步減向沈確匯報公司事的頻率。
沈確忙著陪池煙,沒有察覺出來這些藏在日常里的小變化。
所以今天,他并不知道我給他打電話的那個點,是公司董事開會的時間。
他只怕是認為,電話這頭的我正在設計師的工作室里,等待著他的回復。
07
晚上回到公寓,我默默地把公寓里屬于沈確的東西都收拾到箱子里。
幾個大箱子都堆在客廳,我窩在沙發上,舉著酒杯獨酌。
忽然門鈴被人摁響,急躁的聲音一串接著一串。
打開門,門外站著許久未見的沈確。
他上帶著黏膩的香水味,近皮的領一側還有鮮艷的印。
見到我的那一刻,他是煩躁的。
煩躁到我剛一開門,他的質問聲就口而出了:「為什麼換碼沒告訴我還把我指紋刪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神淡然:「以前的碼用煩了。」
至于為什麼沒告訴他,當然是因為以后他就不用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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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接著問,目及客廳里堆著的東西,忽然啞了聲。
沈確扶著門框站了好一會兒,眉頭漸漸皺起,目掃視過他能看到的所有區域。
片刻后,才遲疑著問我:「箱子里裝著的,全都是我的東西嗎?」
我點點頭。
他問:「你要丟掉?」
「為什麼?」
我說:「太破了,不想留著了。」
「你還是再買新的用吧。」
沈確握著門框的手用力到發白,目緩慢回移,聚焦到我臉上。
「你要……趕我走?」
我笑笑:「沒有,進來吧。」
從前我在家里等過沈確很多次。
他不想讓我為了項目在酒桌上推杯換盞,怕我喝酒會傷,便包攬了談合作的大部分應酬。
那時,我就坐在我們租的房子里,安靜地等他。
等他踩著虛浮的步伐,慢慢地索回來。
然后溫地攬著他,哄他喝下解酒茶。
再聽他酒醉后下意識地告白,絮絮地和我說,他一定能給我幸福,我們一定能走到柳暗花明的時刻。
我在家等他的次數有很多,卻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
在明亮的客廳,彼此坐在正對面,中間隔著別人的香水與口紅。
相無言。
那時貧窮,卻有足夠的真心。
此時富有,明白真心最是廉價。
夜風從窗口吹進來,吹得滿室寂寥。
沈確低頭問我:「你現在這樣,是要和我分手嗎?」
和他分手,然后全他們,哪有這麼好的事。
可我還是笑著說:「是。」
「一路走到現在這個高度,確實很辛苦。我想了想,你說得對,如果你都到這個地位了,還不能自由地追求喜歡的人,確實讓人煩悶的。」
其實我和沈確之間,沒有明確地說過分手。
從我當上副總那天開始,我們就總在吵架。
為了公司吵,為了項目吵,為了彼此手下帶的新人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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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沈確頻繁借著應酬的借口不回家,我們之間就又多了一項:為了沈確在外面的逢場作戲吵。
池煙出現的時候,我已經吵累了,也早就明白,我和沈確的關系已經向無可挽救的地步。
我沒有開口說分手,那個時候沈確也一直沒給過池煙名分。
今天是第一次把這件事拿到明面上說。
沈確頭滾,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我自顧自地說:「但是我這個人,做事從來有始有終,開始得認真,結束也要有個正式的告別。」
「總要有點什麼東西,能證明我們在今天徹底結束了這段關系。」
「沈確,這是我需要的,最后一點尊重。」
于是,沈確在那個為我創建的用來記錄我們細節的網站上,打出了「正式停止運營」的字眼。
在我們的微信聊天框里,像在一起的第一天一樣,發送了一個玩游戲的小人。
在一起那天,沈確發送的小人高舉旗幟往前沖,一臉勇往直前的欣喜。
結束這天,這個小人垂頭喪氣躺在地上,對著天空上方灰的「game over」字樣發呆。
沈確在下面發送一句:「分手后,山高水長,繼續做你自己。」
我說:「會的。」
做完這些以后,我們再坐下來的時候,就平靜多了。
甚至能心平氣和地喝上一杯茶。
熱氣裊裊中,沈確問我:「最近一段時間,公司沒出什麼事吧?」
我說:「沒有,我都理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