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他忍不住了，他從后面抱住我，低聲說：「好啦，別生氣啦。」
我也順坡下驢地回抱他。
可是，我也很清楚。我的程默回來了嗎？沒有，他可能不會回來了。
時間過得很快，孩子出生了，我們給取名念念。
程默說，他每天上班，唯一的念想就是我們倆。
他對我和孩子很好很好，雖然請了月嫂，但他白天上班再累，晚上也要回來帶孩子，還會給我肩，讓我睡個好覺。
日子平平淡淡，卻也似乎有點無聊了。
我和程默過著中規中矩的生活，日常重心全在孩子上，彼此之間很久沒有激了，我都忘記了上一次親吻是什麼時候。
我想，人到中年，大概都是這樣的吧。
不年輕了，我照鏡子，發現自己的臉垮了，以前白里紅的皮，現在變得有些焦黃，開始出現黃褐斑。
我一向是很漂亮的人，看見這個，像發現了不得了的事，立馬就約了醫，又報了減班，妄圖讓自己年輕回去。
程默笑我，又我的頭說：「不管你變什麼樣，我都你。」
我起了一皮疙瘩。
以前天天我你你我，現在聽到這個字眼，居然覺得好麻。
9
程默的公司做起來了，各方面都要升級，以前缺人，來者不拒，現在，他們需要引進一些更好的人才。
而這批人里，就有林生生。
畢業后，去大公司發展過，有經驗，對程默來說很重要。
能把挖過來不容易，去上班那天，程默一副很激的模樣。
而則笑盈盈地他師兄，說：「師兄需要我，我怎麼能不來。」
這事我知道，公司里有很多我認識的人，程默的另外幾個合伙人跟我也是朋友，有什麼事都會告訴我，我并不擔心什麼。
現在回想起來，我那會兒是真傻啊。
生孩子以后，因為我和程默雙方父母都不好，沒辦法帶孩子，我辭掉原本的工作，打算等孩子上學了再出去上班。
我徹底變了一個家庭主婦，每天圍著孩子轉。
程默下班以后，我就興高采烈地跟他講孩子今天又做了什麼，學會了什麼。
他笑呵呵地聽我說，大部分時候都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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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家長里短的東西，顯然太乏味，他倦了，可是這就是我的生活。
我喋喋不休地跟他講我覺得有意思的事，意識不到他的倦，也沒有注意到，他很回應我了。
其實我知道，我不年輕，不漂亮，沒有什麼吸引力了，但我沒有想過有一天，程默會不我。
他那麼赤誠，那麼正直，那麼有責任心，他怎麼會在外面搞呢？對吧？
而且，公司里那麼多我認識的人，沒有一個人說過一句他的不好，他的錢也全在我這里，怎麼會有事呢？對吧？
可是，打擊來得是如此猛烈。
以至于當我直面那一切時候，竟然手足無措得像個小孩子。
10
程默過生日的時候，公司給他辦了盛大的生日會，我也去了。
我到的時候有點晚，他們在準備吹蠟燭了。
程默的襯扣子開了一顆，林生生站在他旁邊，很自然地幫他扣上了。
程默沒拒絕，連謝謝也沒說，好像這是什麼再平常不過的事，公司所有人看見這一幕，臉都很平淡，似乎已經司空見慣了。
可是我知道，大學的時候，任何一個生靠近他半米，他就要往后退了，更何況是這樣親的舉。
我站在那里，好像一個誤闖進去的外人，跟他們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程默吹了蠟燭，一抬頭，看見我，連忙跑過來，笑著說：「老婆，你來了。」
其他人也紛紛我姐。
林生生走過來，笑容得，說：「師姐，你來了。」
我看著，看著漂亮的眼睛，水的皮，致的材。歲月沒有在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令更加知麗。
我突然意識到，這才是男人會喜歡的樣子。
我曾經也是這樣，可是現在，我已經難看得一張發皺發酸的豆腐皮。
我沒有說什麼，端莊地，大方地，握著程默的手，假裝自己毫不在意，暗，卑陋的自尊心卻在抖。
回家以后，我什麼也沒問，但心里已經有了一個疙瘩。
躺了好久，我著天花板，說：「程默，如果有一天你不我了，直接跟我離婚就好，不要欺騙我。」
他愣了一下，說：「又胡思想了，是不是？老婆，我永遠你，這輩子，下輩子，永遠永遠都不會跟你分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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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抱我，被我假裝翻，躲開了。
閉上眼，林生生給他扣扣子的畫面揮之不去，我心煩意想了好久才終于睡著。
第二天，我帶念念去游樂園玩，回來的路上出了個小車禍。
程默原本在開會，聽到消息馬上就跑回來了。
看見我們沒事，松了一大口氣，抱著我們說，我和念念就是他的命，我們倆要是有什麼事，他也不活了。
我也后怕地抱著他。
經歷了剛剛的恐懼，我想，這世上什麼都不重要，只要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就好，只要我們都平平安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