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灝靠在沙發上打游戲,看見我來了,角浮現一抹嘲諷的笑。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前世有次家族間聚會,他坐在我旁邊,對我說:「你別跟林南南玩了,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那時漲紅了臉,對他說:「請你不要說我朋友的壞話。」
方灝冷笑一聲:「您愿意當冤種,誰還非攔著您了。」他立刻站起來換了一個位置。
一曲終了,林南南環顧四周,假裝隨意地對方灝說:「你要不要唱,我幫你切歌。」
方灝眼皮都沒抬:「不唱。」
林南南訕訕地回手,略過梁以辰在角落暗暗守的眼神,看似心地問我:「渺渺,你唱不唱?」
只是隨口一問,本沒等我回答,已經在想接下來唱哪一首。
我說:「唱啊,幫我切林憶蓮的《鏗鏘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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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周余帶頭嬉笑:「什麼老土的歌?」
我則看向傻張著的林南南:「切歌呀。」
我從樂團首席高音母親那里,繼承一副好嗓子,在 KTV 本是降維打擊。
我一開嗓,林南南便愣住了,耳朵又不聾,知道自己那矯造作的夾子音只能讓周余這種狗如癡如醉。
余瞥見林南南復雜不安的眼神,我心里爽快,唱得更加得心應手。
「那孩早得像一朵玫瑰/從不依賴誰/一早就會的吊詭和尖銳/承認后悔絕口不提傷悲……」
不知何時,方灝已經放下手機。他輕輕地拍了拍掌。那麼大的一個人,拍掌時,掌心對準掌心,還可的。
我恍惚間想起兒園畢業文藝匯演那天,那個小男孩曾在臺下為我拍紅手掌。
6
過了些日子,學校邀請一位有名的教育界學者來校參觀,在全校范圍征集兩位迎接的同學。
林南南作為校晚會的主持人,不出意外地被選上了。
推薦方灝做自己的搭檔。
一行人在校門口接到來賓,電視臺的人也來了。
林南南趕快挨到吳教授的左手邊,甜甜地說:「您好,我是高三十班的林南南,今天由我全程陪同您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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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人群外的方灝使眼,對方卻把手抄在口袋里,悠閑地四張。
方灝向我招手:「許渺,過來,是吳叔叔!」
聽到他的喊聲,吳教授順著方灝視線看過來,角浮起微笑:「渺渺,你長大姑娘了!」
吳教授是我爸大學同學,當年我上北京治病,就是他幫著跑前跑后的。
吳叔叔拍拍我的肩,笑著問我:「怎麼樣,在 H 中上學開心嗎?高三力大嗎?」
電視臺見狀紛紛地把鏡頭對準我們,校長趕快說:「許渺是我們高三年級最優秀的學生,一直是年級第一,德智勞樣樣都好!」
林南南被了出去,有個新人記者不小心,在雪白的新球鞋上狠狠地踩了一腳。
林南南低頭去,卻被絆倒在地。
委屈地哭了,大家這才又注意到。
校長喊:「林南南。」
林南南抬起頭,充滿期待。
校長揮揮手:「這里有許渺就行,你回教室吧。」
7
照片在布告欄上登出來那天,林南南看著角落里臉部變形的自己,氣得直跺腳。
趁放學后沒人,打開布告欄的玻璃框,把照片扯下來撕得稀爛。
林南南設計了許多讓我出糗的主意,都被我「不經意」地避開了。
直到春季運會,才找到報仇機會。
運會開始前幾天,就抓機會籠絡育委員,比如喊對方幫自己擰飲料瓶啦,假裝因為驚訝抓一下對方胳膊啦,都是慣用的技巧。
我都已經看膩了,可誰讓有些男生就吃這一套呢。
育委員暈頭轉向地就在八百米跑的名單上寫下了我的名字。
運會當天,大喇叭里喊出:「下一個項目,生八百米長跑,高三十班許渺……」
同學們紛紛地嚷起來,周余最起勁:「哇,讓那個胖子去跑八百米,這不是要命嗎?」
「天啊,別讓我們班丟臉了好吧。」
「是怎麼好意思報名的,腦子進水了嗎?」
我準備站起來,方灝卻拉住我袖子:「許渺,你假裝腳崴了,我現在就背你上醫務室。」
他亮晶晶的黑眼珠里,滿是關切。
我心中一酸,前世如果我沒有弄丟這個朋友,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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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他手背,像小時候每次安他時那樣,然后我眨眨眼:「放心,我可以的。」
重生后我請了私教和營養師,為我制定科學的飲食和健計劃,并努力地堅持了下來。
其實我已經瘦了很多,只是寬大的校服遮蓋了顯著的變化。
今天的八百米長跑,我就把它當作一次階段的紀念吧。
系統在我耳邊說:「你確定要試嗎?其實只是報仇的話,你不用這麼辛苦的。」
我這樣回答:「我想跑完,這對我來說,很有意義。」
發令槍響,我跑起來,沒有去注意邊跑過的同學,只一心一意地按規律呼吸,邁步子。
場一圈四百米,八百米只用跑兩圈。
第二圈跑到四分之一時,我的腳步開始變得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