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爹還活著?
可我娘說過。
爹是不慎墜落懸崖而死的。
怎麼可能當和尚?
黎溶月捕捉到我眼底的驚慌,更加得意。
「怎麼?你不會到現在才知道吧?」
「嘖,真可憐。」
我上前揪住襟,吼道:「說謊!你聽誰說的?」
在我娘口中。
爹是這世間最完的夫君和父親,羨煞了方圓百里人。
因而我不信他會拋妻棄子,出家當和尚。
盡管如此。
腦海中卻下意識閃過娘臨終前的畫面。
那時已時日無多,總是念叨著一個法師的名號。
渾濁眼底滿是眷與。
……
「我說謊?笑話,我堂堂尚書千金可不屑于說謊。」
「你娘就是瘋子,強取豪奪你爹,簡直一點臉都不要!」
「活該被拋棄,活該被……」
我擒住手腕,發力向下翻折過去。
黎溶月面目頓時扭曲起來,聲嘶力竭地吼道:
「救……救命……」
11
猝不及防的。
陸清安突然上前推開我。
我一個趔趄,不慎跌進月季花圃中。
尖刺扎手心,頓時一陣刺痛。
陸清安卻俯撈起搖搖墜的黎溶月,檢查是否傷。
確定無礙后,
他才轉看向我,責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黎小姐是我請來的,哪里招惹了你?」
未等我開口。
黎溶月搶先道:
「我也不知到底到底哪里惹惱了葉小姐,一見面就欺負我。」
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陸清安臉愈發寒。
「縱使你心中有怨,也不該隨意傷害無辜之人。」
「我原以為你只是子惡劣了些,卻未料這般狠毒。」
「葉蓁蓁,我今日就讓你死了心。」
他深吸一口氣,「哪怕我出家當和尚,也絕不會娶你這種惡毒的——」
可在瞥見我蒼白面時,陸清安突然住了口。
他眼底劃過一異樣緒,「你……」
我盯著他苦笑道:
「陸清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爹當了和尚?」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引以為傲的事不多。
爹娘恩便是最為自豪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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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遍遍提起爹娘多恩,有多為我時。
以證明我曾也是生長于中。
可如今才意識到,我引以為豪的事,在旁人看來不過是個笑話。
而我最慕的人。
卻將這些當作笑話,告訴了我討厭的人。
反過來讓其嘲諷我。
對視片刻。
陸清安率先移開了眼,算是默認了。
「無論如何,你也不該因此傷人。」
「黎小姐并非有意——」
「你懂什麼!」
我重重推開陸清安,滿眼紅的瞪著他。
「我承認以前是我自作多,死纏爛打地纏著你、強求你。我現在跟你道歉,是我錯了。」
「但你……你不該拿我的家事當笑話說出去……」
說到最后,我忍不住哽咽起來。
「表哥你放心,我今后會遠遠躲著你,不會再惹你厭煩了!」
陸清安眼底閃過一抹掙扎。
他下意識抬手,似要為我拭淚。
我重重拍開他的手,扭頭跑了。
……
12
我連夜趕到爹所在的寺廟。
在門外等了一天,仍是沒見上他一面。
直至夜漸濃。
小沙彌才出門告知云慧大師云游去了。
短時間不會回來。
見我不為所。
他搖頭嘆息,「施主,何苦為難自己吶。」
「若是無緣,何必強求?」
我仰頭看著雨苦笑。
我也不明白為何突然來到此。
又莫名非要見一個離紅塵之人。
頭頂忽而多了只傘。
傘下是一張俊俏白皙的臉。
他垂眸子朝我眨眼,雨滴順著長睫砸落在我額頭。
心臟似被跳一拍一跳。
我連忙后退一步,「你是?」
一邊打量著面前人。
男人斂起笑意,正道:
「哦,我蘇旻,也是來見云慧大師的。」
「你見他做什麼?」我不解。
蘇旻上前一步,將傘移到我頭頂。
「求姻緣的。」
「你?找一個和尚求姻緣?」
「你這副皮囊,也會為姻緣發愁嗎?」
我忍不住扯起角,但很快又放下。
蘇旻攤攤手,無奈道:
「這不也是被無奈嘛。姻緣易求,但正緣難求。」
「我提了三次親,都被心儀子拒了。」
話畢,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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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傘面遮住他半張臉。
只能看見他瘦削而冷白的下。
我喃喃道:「那多有些不知好歹。」
「公子這般容貌,竟都不為所。」
但旋即想到自己和陸清安。
我是京城數一數二的人,又一心慕表哥。
不也沒能奪得他半分歡心?
蘇旻瞧出我緒低落。
立即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見云慧大師又是為了什麼?」
我以也是來求姻緣,含混帶過了。
幸而蘇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只是突然低聲音道:
「我有個辦法,能見到云慧大師。」
「什麼辦法?」
我不湊近些許,想要聽清他的話。
蘇旻卻掏出一瓶藥膏,拉住我的手道:
「別,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連傷都不知道?」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我才發現,刺傷的指腹與手心已皮外翻。
被雨水浸泡后,顯得愈加猙獰。
13
在蘇旻的提議下。
我們扮作幫忙的善者,順利混進了寺廟。
忙活了六七日,終于見到了云慧大師。
盡管他已皮松弛,皺紋橫生。
我還是認出他是娘深了一輩子的男人。
娘生前在房間的各個角落,掛滿了他的畫像。
說見了那些畫,就像爹還陪在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