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像有人說直系親屬只剩大伯一家,而且這個大伯本還有兩個兒子。」
「啊,那立囑了沒?」
「事發突然,應該沒吧。」
「唉,十六歲,單純懵懂的年紀,想守住萬貫家財,難啊。」
賀淵聽著幾個員工的討論,心毫無波瀾。
他剛畢業不久,進集團總部領了個總監的職位。
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盼他出錯,好借題發揮。
他沒那麼多時間關注別人的家務事,手里這個項目他必須要做得漂亮。
屈指敲了敲桌面,「繼續。」
眾人安靜下來,瞬間進了工作狀態。
……
江家的傳聞只是賀淵每天聽到的各種繁雜信息中最不起眼的一件。
他很忙,時常連吃飯都顧不上。
偶爾還有些突發狀況。
「哥,能來給我開一場家長會嗎?」
話落,那頭的賀崢想起兄長近來清減了不的面容,又道:
「來不了也沒關系,讓保姆來也是一樣的。」
賀淵了眉心:「那像什麼話,把時間發給我吧。」
賀母近日飛去了國外參加一場拍賣會,否則以他弟弟懂事的格,也不會來打擾他。
準時抵達學校。
賀淵往教室走,經過一個拐角,險些跟人迎面撞上。
與一路上那些盯著他使勁瞅的小生不同。
那孩抬頭看了他一眼,雙目甚至沒有聚焦便重新低下頭,訥訥道:
「對不起,哥哥。」
讓賀淵無端聯想到今早他路過庭院時瞥到的一枝缺水的真宙月季,了無生氣地混在一群爭奇斗艷的同類中。
此時應該已經被花匠修剪掉了。
他淡淡回了句沒事,與肩而過。
可不超十分鐘,便又見到了。
班級里,低垂著頭站在后排的位置,旁坐著位貴婦,渾佩戴的寶石多到幾乎讓人眼花繚。
黑板上著學生們的座位表,賀淵掃了一眼。
江念惋……似乎在哪聽過。
直到聽到稱呼那婦人為「大伯母」,他想起來,原來是江家的孤。
家長會很平淡。
賀崢在學習方面,或者說在各方面,從來不用人心。
結束后賀淵沒多做停留,完工作已經臨近深夜。
他再次經過庭院,卻發現那支他本以為會被剪掉的真宙依然立在那里,大概是藏得太不起眼,花匠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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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在上面停留了兩秒。
隔天吃早餐的時候對弟弟說:
「你們班那個姓江的同學,在不影響你自的前提下,適當照拂一下吧。」
賀崢有些意外。
他當然知道江念惋的遭遇,但這個世界上悲慘的人太多太多了,他從沒聽他哥置喙過。
「是和家有生意往來嗎?」
賀淵「嗯」了一聲。
……
其后很長一段時間,賀淵輾轉于各類會議、談判、酒會。
賀父早年積勞疾,今年不大好了,群狼環伺,他必須盡快讓自己長起來。
在自家見到孩的那一刻,賀淵并不到意外。
剛邁出車門,他一眼捕捉到了一個匆匆離去的背影。
即便天黑,即便只是一個側臉,他依然看出了臉上哭過的痕跡,問弟弟:
「最近經常來嗎?」
賀崢搖了搖頭:「還好,就是偶爾實在委屈了,會來找我呆一會兒。」
賀淵了然。
大伯一家搞出的靜不小,眼睜睜看著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一點一點被人蠶食,還沒有能力阻止,滋味肯定不好。
看著那道在等網約車的單薄影。
他吩咐司機把安全送到家,然后轉頭對弟弟說:
「我會讓保姆把你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以后太晚了就別讓回去了,一個小孩兒,不安全。」
賀崢愣了愣,點頭應下。
……
溺水的人會拼命抓住旁邊遞來的任何東西,哪怕只是一枯樹枝。
此后的兩年,賀淵偶爾會看到孩兒,有時是在宴會上, 有時是在家。
寸步不離地跟在賀崢邊。
狀態相比兩年前好了些, 但還是很怯懦。
比如對上他的眼神時,總會驚惶一下,然后才勾起一抹笑:「阿淵哥哥。」
尾音糯, 他無意識地指尖,點頭:「你好。」
對話止步于此。
……
從總監,到副總經理, 再到總經理。
是賀淵用實打實的績, 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賀父近日病況加重,他參加完一場應酬,又去醫院陪了陪父親。
和往常無數次一樣披星戴月地回到家, 卻撞見了令他出乎意料的一幕。
一年前他的弟弟考上了本市的大學,所以周末會回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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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站在閉的房門前, 聲音里帶著濃重的哭腔:
「賀崢,我、我真的是沒控制住,我有吃藥,但是……但是我就是沒控制住。」
「你別生氣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不會了。」
弟弟冰冷的聲音從門傳出:
「這話你說過很多回了, 你覺得我還會信嗎?」
孩兒噎住了, 佇立片刻,垂頭喪氣地回了隔壁。
賀淵從昏暗走出來, 眉心深深蹙著。
病了?
……
「通過您的描述, 我推斷患者應該是長期于抑焦慮、缺乏安全的狀態中,潛意識里是想通過這個方式獲得安全, 或者說是存在。」
「如果得不到疏解會怎麼樣……這個不好說, 您要知道這是一種心理病,直接關系到緒, 而緒縱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