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謝謝媽!我馬上讓他父母!」
幾天后,黃帶著他爸媽來了。
他們選的地方,約在一家正宗安徽牛板面店。
我瞅了眼套著塑料袋的滾燙面碗,一口沒。
我先開口:「既然要結婚,我家閨還小,不到法定結婚年齡,得等三年,你們家能等嗎?」
黃跟他父母趕點頭。
我繼續說:「但這三年不是白等的,相當于你家預定了,訂婚,懂吧?」
「懂懂懂!」
「訂婚有訂婚的禮數,彩禮和三金要預備好,這三年里,你們必須給兒子買好房,我不能讓我閨結婚租房住。」
對面三人的臉突然變了。
8
我扭頭看向大姑。
「大丫,你覺得媽說的話有問題嗎?」
「媽,沒問題,別人家娶媳婦也是這麼辦的。」
「既然沒問題,他們掛三張臭臉擺給誰看?」
這時,大姑才注意到對面三人的表。
還是黃先開口:「彩禮沒有,我還是男呢!這不比彩禮更值錢?」
我冷笑:「你說男就是?怎麼證明,現在子給我驗驗?」
他干咳一聲:「至于三金,銅的行不?寓意同心協力。」
「你咋不干脆送個易拉罐環,寓意『環保』呢?」
「哎?對哦!也不是不行!」
不用等我開口,大姑的臉已經臭到極點。
黃繼續說:「那個,房子的事,我家沒有,你家不是有房嗎?隨便給我們一套,再給個門市店面,這些就充當嫁妝了,不好嗎?」
終于,大姑忍不住了。
「王鐵,你混蛋!想吃我們家絕戶!」
「我咋混蛋了,你媽提的要求,我哪樣沒滿足?」
黃的父母也在旁邊搭腔:「就是,就是!」
大姑也是個急脾氣,從小早當家,說一不二的子,馬上就掀了桌子。
幾碗面滾在黃和他父母上,也徹底把他惹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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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來就要手,我朝門外喊了一嗓子,早就等在外面的二姑和我爸立即帶著子沖進來。
沒等黃求饒,我爸已經把他踩地上了。
「敢欺負我姐!你幾條命?」
9
事就在一片混中圓滿ŧùₒ結束。
回家的路上,大姑和二姑一左一右挽著我的手臂,我爸把子往肩上一橫,兩條胳膊架在子兩端,走在最前面。
這年,盜版碟盛行。
街邊放起了《一生所》的歌曲:
苦海,翻起恨。
在世間,難逃避命運。
相親,竟不可接近。
或我應該,相信,是緣分。
我了大姑的胳膊:「大丫,緣分這種東西急不得的,你從小沒爸,就以為男人的是多麼稀罕的東西,其實當下不過如此,未來仍有后緣。」
大姑眼中含淚,再三發誓以后要把心放在學業上,要考大學,未來掙更多錢孝敬我。
而我沒心沒肺的二姑呢?
正指著我爸的背影,笑出了聲。
「媽媽,大姐,你倆快看,小弟這模樣像不像大圣?」
「像!」我倆異口同聲……
大概我重生后的日子就注定很難平靜,又過了兩年,我破產了。
泥石流和洪水接連而來,把我的鋪子和貨都沖垮了。
大災之后,我窮得只剩一套房。
大姑考上了清北,但說什麼也不讀了。
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扇了一掌。
「胡鬧!你問問城里人,有誰家孩子能考上清北!」
「媽,咱家沒錢了。」
「沒事,我還有房。」
「媽!!!」
10
大姑終于被我說服,乖乖去上學了。
「媽,你不用給我寄錢,我會勤工儉學的。」臨走時又說,「我會努力兼職,別苦了弟妹,更別苦了你自己。」
北上的綠皮火車上,大姑從小窗里出腦袋。
「媽,回頭我接你去國都看升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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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媽看過!」
「啥?你咋看過?」
「媽小時候看過,還看過閱兵呢!在彩大電視上看的!」
我最后的回答被撲面襲來的風帶走了,大姑并沒聽見。
抹了抹眼淚,我疲憊地回到家,從沙發里摳出了一個信封。
里面是我給大姑湊到的學費,一分沒帶走,都給我留下了。
我邊數錢邊哭,這傻孩子啊!
可數著數著,有點不對勁了,怎麼還多出來一沓。
不對!
我二姑呢?
突然,我一陣頭疼,努力回想起前世的記憶。
印象里,家里除了有一個打牌的爺爺,一個整天說風涼話的,還有我爸媽,就只有一年才回來一趟過年的大姑。
我從來沒有二姑啊!
不對,我有二姑。
我見過舊相冊里的照片,有一個笑得很甜的孩就站在大姑和我爸中間。
可我怎麼從沒見過?
突然,我好像明白了什麼,趕敲響了鄰居家的門。
「咋啦,妹子?」
「看見我家二丫了沒?」
「啊,我上午見出去了,好像還和一個老太太說了會兒話……」
突然,鄰居像是被雷擊中。
「哎呦!那老太太是個人販子啊!」
11
我去警局的路上急得跑掉一只鞋。
二姑今年十七歲,正是最好的年紀啊!如果被賣到大山去,這輩子就完了!
警察給我做好筆錄就讓我回去等,可我怎麼等得下去。
我把我爸從軍校里接回來,他一聽二姑的事也急了,和我一起滿大街問人。
終于,我們在一人口中得到線索。
「你家二丫?去李家村了。」
等我倆趕到李家村時,正看到和一個陌生男人并排走。
我沖上去一把拉過二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