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他按下免提。
「倪蘇蘇,你太沒禮貌了。你是姐姐,怎麼能故意弄臟妹妹的禮呢?」
「我沒有妹妹,我是獨生。」
我的心像被扎了一樣。
「你真是被你爸爸慣壞了,一點都不識大。你好歹也算半個主人家,來得晚不說,怎麼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呢?太沒有規矩了。那麼多人看著,你李叔叔多沒有面子!」
尖銳的聲差點刺破我的耳。
我強忍著鼻息的酸意問:「媽,你過我爸嗎?你過我嗎?」
對面明顯愣了一下,說:「你給我扯這個干什麼?」
「你不正面回答是因為你本不我們對嗎?誰能給你優越的生活,能滿足你的虛榮心你就對誰好。」
「倪蘇蘇,這就是你跟媽媽說話的態度?」
「我對你的態度,取決于你怎麼對我。媽,我最后問你一次,是誰害我眼瞎的?是你,是李婉月還是李叔叔?」
「你腦子被驢踢了?倪蘇蘇,我告訴你,那天就是你自己踩空了自己摔下去的。」
「我會報警。」
「倪蘇蘇真以為嫁到顧家,翅膀就了是嗎?還威脅我。你愿意報就報吧。別忘了你爸的公司剛得到顧家的投資,有點起你又要鬧事,反正家丑外揚丑得也不是我一個人!」
嘟嘟嘟……
通話中斷。
我早已心疲憊,倚在沙發靠背上,倏然覺到有氣息近,睜開眼顧行舟的臉映在我面前。
「其實,你傷后,你媽媽單獨找過我爺爺。」
我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盡可能平自己的聲調問:「說了什麼?」
「說既然蘇蘇瞎了,能不能考慮讓李婉月做孫媳婦。」
我心里產生微妙的諷刺。
他繼續道:「我沖進去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我說我要娶的人只有你,不管你是瞎了殘了,也只能是你。」
顧行舟握著我的手,與他掌心相的,溫度不斷攀升,快要燙到我心里。
我的全繃一條弦,屏住呼吸問:「你喜歡我?」
9
「你才發現嗎?」
顧行舟倏地笑起來,攥著我的手腕,往他懷里一帶。
悉又清淡的香氣將我包裹,分不清是我的味道,還是他的,攻擊不強,滲卻相當強烈。
Advertisement
我們在一起,顧行舟游刃有余地,而我像是擱淺在沙灘上的魚,沒辦法彈。
半晌才扯出一力氣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什麼?」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很久了,不記得了。」
他笑得有些無辜,很容易讓我聯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
大人們聚會,談起顧倪兩家的婚事。
爸爸半開玩笑地問:「蘇蘇,你喜歡顧家哪個哥哥呀?」
我指了指坐在最角落的那個男孩,對爸爸說:「我喜歡他,他最好看。」
大人們臉上都有些遲疑,轉瞬又聊起了別的。
可我卻注視了他好久好久。
那個男孩就是剛從福利院接回來的顧行舟。
當時他連名字都沒有,是做了親子鑒定之后,顧爺爺才給他取的名字。
「那個時候我很困,明明我媽媽是在我爸爸妻子去世之后才和他往的,我媽媽沒有做錯任何事,卻郁郁而終。為什麼他們要罵我是孽種。為什麼親子鑒定出來之后,爺爺才改變了對我的態度。倪蘇蘇,只有你,會平等地看待我。」
他的長睫微微地,我的心揪一團,啞聲問他:「你從小就暗我,為什麼不早說?」
「那時候你像小公主一樣,眾星捧月,我本沒有接近你的機會。」
「結婚后為什麼不說?」
「你為了你爸爸的公司才嫁給我。我總不能以恩裹挾吧。我想你跟我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上我。」
我輕輕地笑了一下,繼續問他:「剛剛,你和李婉月在臺上做什麼?」
我向來不喜歡回避沖突,聯想起剛剛看到的彈幕,不如一次把所有問題說清楚。
他猛地坐直了,眸幽幽地掃過我的臉,「蘇蘇,你都看到了?不裝了?」
10
我遲鈍地反應過來自己暴了什麼。
要是有鏡子一定能照見自己滿臉緋。
「你是不是誤會我和在接吻?」
「看上去是像的。」我裝作漫不經心地回答。
顧行舟微微瞪大雙眼,轉瞬單手擒住我的下,吻兇狠地碾了上來。
不同于以往的淺嘗輒止,這一次他用了蠻力。
我節節敗退,渾發。
快要呼吸不暢時,顧行舟掐住我的腰肢說:「接吻應該是這樣的。你親眼看見我和對了?」
Advertisement
我垂著眼眸不敢和他對視,心里卻滋滋的:「那倒是沒有。」
「說的眼睛進了沙子,非要我幫吹。我拒絕了,可是突然停電了,我想立馬去找你,趁我失神的一剎那,攬住了我。」
「我知道。」
顧行舟反問我:「你怎麼知道?」
我哽了哽嚨,頓時語塞,不想告訴他是彈幕的事。
沉默了一會兒。
顧行舟再次湊到我跟前,那雙被燈和影同時覆蓋的眼睛,一點點吞噬我。
他問:「蘇蘇,你在吃醋?你也喜歡我對嗎?」
我本騰不出多余的理智去思考,本能地點點頭,又反過來問他:「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在裝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