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得臉更紅了,強地拿過我手里的米遞給劉母。
「給孩子吃。」
「那是我家的米,我們不借!」
我想再去搶,卻被我爸死死拽住。
劉母抱著米,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不是我說李大哥,你家李蟬得好好管管了,這麼大點孩子還想當家做主了。」
我爸連連點頭賠笑:「誒誒,管,這就管。」
劉母趾高氣揚地走了,我爸才松開我。
屋里只剩我們一家人,我爸的脊梁終于了起來。
指著我怒道:
「大人說話哪有你的份,你劉嬸家景不好,借點米咋了,村里人家誰還沒求到別人頭上的時候。」
他呼哧呼哧著氣,覺得我小氣的行為給他丟了面子。
他沒經歷過前世被劉家辱的時刻,對他家很是照顧。
我清楚地記得,劉懷安考上大學后,我爸媽上門借他的書給弟弟妹妹看,劉母是怎樣高高在上的姿態。
「不是我不借,這幾天好多人來找,村里書記和鎮上的領導都來過,還拿了好多東西,都是鎮上時興的點心,你看看這還有核桃呢。」
我爸媽空著手,臊得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我說:「劉嬸,我家給過你家好多米呢。」
一拍桌子,眼一瞪。
「我那是借,又不是不還。」
這句話說了好多次,現在我爸也是對我這樣說。
「你下回可不能頂撞大人了,劉家是借又不是不還。」
我說家就是不還,可我爸不信。
他太老實了,覺得每個人說的都是真話。
重生回來的我咽不下這口氣,抱了個大罐子跑到家。
3
劉父死前是給鎮上領導開車的,在村里都是土磚房的時候,他家就建起了五間青磚瓦房,條件是一等一的好。
劉父死后誰都以為他家落魄了,平時都關照幾分。
實際上單位給了一大筆恤金,每月還有給劉懷安的養金到賬。
這還是我前世嫁給劉懷安后才知道的,他家本不差錢。
我走進前世住過好多年的劉家,院里都鋪了青磚,很是干凈整潔。
一進院我就直奔南墻下的羊圈。
喂羊不像能下蛋,不像豬能年底殺了吃,因此村里只有他家養了羊。
我幾下就了半罐子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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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劉母聽見靜,過窗戶看見我羊,急得跳腳。
「你小小年紀還作賊,趕給我放下,那是給我家懷安補子的。」
我站在院里并不跑,脆生生道:
「我這是借,以后有了再還你。」
「你家又沒羊,你拿什麼還?」
我似笑非笑:「你家也沒種小米,你拿什麼還我家小米,我就拿什麼還你家羊。」
氣得打哆嗦,手要打我:「把你爸媽來,他們是怎麼教的孩子,來我家東西還有理了。」
我抱著罐子就往家跑:「他們沒教我,我都是和劉嬸你學的,以后你借我家一次米,我就借你家一次羊。」
回家后我就燒火把羊煮了,還放了些糖。
羊的味道不算好,即使加了糖也不如前世喝的盒裝牛。
但我毫不嫌棄。
無他,我太了。
我連喝了三大碗,直到喝不下了,才把在外玩耍的弟弟妹妹回來。
一人一碗,他倆坐在門口,把碗底都了個干凈。
爸媽下地回來,鋤頭一扔就質問:
「你跑到劉家羊了?劉家的都跑到地里哭去了,丟死人了。」
我爸怒目而視,我媽又開始掉眼淚,仿佛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我抿著:「那不,那是借,跟來咱家借米一樣。」
我爸氣得拿著笤帚要打我,我立馬把弟弟妹妹揪到前面。
「李龍李都得皮包骨頭了,喝羊長。」
李龍李還回味著羊的香甜,抱著我爸的說好喝。
我爸愣了愣,扔了笤帚,大著氣摟住他倆,指著我罵家門不幸。
也不再提把剩下的羊送回去。
我松了口氣。
鍋里剩下的那些盛了三碗,李龍李一人一碗,剩下的那碗放進柜子里。
「早晨起來倆小的分著喝。」
我媽是這麼安排的。
想了想,往鍋里倒了些水,仔仔細細地涮了一遍。
然后倒出來略帶些白的水,遞給我。
「趕喝吧,這麼大的人了,為了口吃的連臉面都不顧了,你弟弟妹妹都沒這麼饞。」
李龍李聽完,抱著碗的手空出來一只,沖我做鬼臉。
「饞鬼,饞鬼。」
這是我媽罵我最多的話。
因為我總是吃不飽。
我媽還在喋喋不休,說再也不許我干這種讓人脊梁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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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沒反應,我媽皺眉推了我一把。
「聽見了嗎,天木頭樁子一樣,你能不能像弟弟妹妹一樣懂事,每天這麼累了還得為你心。」
雖然早習慣了這麼對待,心里還是憋著一口氣。
我天不亮就要跟們一起下地,洗做飯,砍柴喂豬。
因為年紀小,下地沒勁兒、砍柴慢、洗服洗不干凈、飯做得了,都了我不懂事的證據。
被我媽一遍遍拉出來說。
而弟弟妹妹吃完飯一抹就跑出去玩。
我媽認為他們不用大人照顧,十分懂事。
我就比他們大了四歲,比他們還瘦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