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氣笑了。
「媽,你上回說初中給我學費,生活費讓我自己想辦法,我好不容易掙了錢你們又都花了。」
我爸怒了,一拍桌子:「怎麼跟你媽說話呢,買了全家一塊吃,你還委屈上了。」
我抓起菜盤倒在桌子上:「咱家中午飯都是我做,十二點才吃,怎麼今天十一點你們就回來做飯了,是怕我吃上嗎?」
我爸拿起筷子來敲我的頭,我量小繞著飯桌躲藏,筷子都敲在了李龍李頭上。
他倆疼得哇哇大哭,我爸不甘心地扔下筷子,瞪著我:
「不想吃就著,連都不吃,你還想上天啊。」
我轉往外走,我媽剛安好李龍李,追問我。
「小蟬,別和你爸頂,你不吃飯上哪去?」
我沒吭聲,徑直去了劉懷安家羊。
劉懷安大我一歲,比我高了一頭,長得白胖,胳膊比我小都,怎麼看怎麼不像劉母說的天天挨。
他警惕地著我:「老師說東西的都是壞學生。」
這年我和他關系并不好,我一直看不慣他媽不停往我家借米,他也總覺得我家欺負他媽。
但他是個好學生,臟話說不出,架也不敢打。
從小到大都虛偽至極。
我完羊,義正詞嚴道:「這不是是借,你媽經常借我家的小米。」
他說不過我,跑去地里找他媽了。
我爸媽惹我生氣,我就來羊喝,劉母生氣就去找我爸媽冷嘲熱諷。
次數多了,我爸媽終于長記,不敢惹我。
畢竟他們太老實,太要面子。
我不編筐了,改背著筐往河邊和山上跑。
河邊栽著很多大柳樹,熱天里蟬聲不絕于耳,離河邊近的人家被吵得睡不著覺。
我想起前世短視頻流行時,網友開玩笑要去國外找知了猴,而我這里漫山遍野都是。
我專門去鎮上跑了一圈,確定好蟬蛻的價格,然后開始行。
早上是最好找的時候,空氣涼爽,蟬蛻都在樹上趴著,不用彎腰就能撿到。
只是太升起得太快,為了多撿些,我只能頂著日在河邊柳樹旁打轉。
我媽抱怨:「天天往外面跑,你二大爺還問你怎麼不編筐子了,那掙錢不呢。」
我問:「媽你咋不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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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說:「那竹子可扎手了,編一天手上都是刺。」
5
我譏笑道:「哦,原來我編筐就不扎手啊。」
惱地給李龍李煮了蛋,沒有我的。
我不生氣,主給自己沖了蛋花湯,用了兩個蛋。
氣得我媽又開始哭。
我才不會像前世那樣心疼,謙讓,是我喂的,蛋我也得吃一半。
為了防止我吃蛋,我媽又到藏蛋,我就去窩里掏。
要是掏不著,我就去劉懷安家借。
氣得劉懷安不在屋里學習了,天天蹲窩里守著下蛋。
前世今生他都沒這麼狼狽過,頭上著稻草一屎味,村里孩子們給他起了外號「屎大王」。
也有孩子給我起外號,但我一個年人靈魂本不在意。
鬧得我煩了,我也以牙還牙。
姓朱的我他「野豬」,換牙的我喊「豁牙妹」,腦袋大的「大頭」。
所有小孩都哭了,再沒人敢追著我鬧。
上山幾天下來,我曬得黑了一圈,也收獲了整整一斤蟬蛻。
總共賣了八塊,比我編竹筐還要掙錢。
這次我小心翼翼沒讓爸媽知道,包上塑料袋藏在了炕里。
我整天往外跑,爸媽想管又怕我跑去劉家羊,干脆不管我也不給我留飯。
我無所謂,了就去翻他們柜子里給李龍李留的麥。
我鼻子很靈,他們換了多個地方我都能準找到。
不得已,我媽給我每頓留了個餅子。
而我需要喂喂豬洗全家的服才能得到這塊餅子。
這個暑假我天天往山上跑,不止抓蟬蛻,有運氣好的時候能抓到早晨剛褪皮的蟬。
我們這里人不吃這個。
從后世而來,我知道這東西蛋白質多,因此都抓了回家燒著吃。
幸好李龍李害怕蟬,不然我爸媽得著讓給他們吃。
有幾次村里人看見我吃,噁心得快要吐出來,找我爸媽談話。
「也不能太偏心小的,你家大姑娘吃那蟲子多噁心。」
我爸媽只會紅著臉說:「沒有沒有,孩子們都一樣的。」
他們給我留了更多的飯,讓我別去吃蟲子,飯我依舊炫,蟬也照舊吃。
一個暑假下來,我胳膊都了一圈。
臨開學時,我爸媽愁眉苦臉坐在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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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道不好,試探著問什麼時候學費。
我媽的淚立馬掉下,推搡著我爸。
「我早說過你別跟著大柱干,他平時就坑蒙拐騙,現在好了工錢都不給你。」
6
我爸哼哧著,甩開我媽的手。
「你知道什麼,人家又沒說不給,人家說現在手頭沒錢。」
「那村里別的人都給了,就不給咱家。」
我爸悶著頭:「大柱也困難,他說了和我關系最好,別的人家為難他,我可不能干那種事。」
我面無表走到屋里,知道學費的事指他們是不行了。
賣了最后一批蟬蛻,我攢夠了六十塊。
省著點用,也夠學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