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風塵仆仆趕到學校,要帶我回家嫁人。
「你現在名聲都毀了,我托你二柱叔好不容易找了個婆家,雖然歲數大點有孩子,但人家不嫌棄你,進門就當家做主。」
11
我不可思議:「我才十六歲,你讓我嫁人!」
我媽哭著說:「歲數小能托人改大點,你爸為了這事請了好多人吃飯,小蟬,爸媽要是不你能這樣為你打算嗎?」
我覺整個人都窒息了。
忍不住想起前世,我因為在紡紗廠三班倒得了眩暈癥得回家休養,那會兒全家都搬到了鎮上的新房。
三室一廳,沒有我的房間。
和李勉強了一個晚上,就吵著鬧著以后再也不去上學。
爸媽沒說什麼,可眼神行為都在告訴我,是你回來攪了家里的安寧。
我不得不識趣地住回村里的房子。
鄉村獨居的年輕人,多麼令漢心神漾的字眼。
村里二狗子不止一次敲過我的門,我躲在門后拿著子瑟瑟發抖。
我和爸媽說過。
他們說:「你怎麼能這麼想,都是鄉里鄉親,可能就是想找你說說話。」
後來二狗子了我晾在院里的裳,滿世界宣揚我和他談對象。
我爸媽知道后立馬回了村里,哭天喊地:「你干出這種丟人的事還有臉出門,趕收拾收拾,我去和二狗子商量婚期。」
我不愿意,我媽就摟著我哭。
「你名聲都壞了,不嫁怎麼辦,我真是為你碎了心。」
可李讀高中那年談了對象,被家長時我媽瘋了一樣打罵那個男生,絕口不認是李主追求。
那是我第一次見我媽那麼不顧面,瘋癲地打滾,跳著腳謾罵。
生生得男生轉了學校,才肯罷休。
到了我這兒,我媽只會哭著說又能怎麼辦。
我孤立無援,心俱疲。
所以劉懷安說要娶我時,我歡天喜地迫不及待地踏了進去。
我激他出援手,崇拜他的知識淵博,在結婚后盡心盡力照顧他媽媽。
我以為努力能過上好日子,可也不過是從一個火坑邁進另一個火坑。
我媽的哭聲把我從回憶中拉出,拉著我的手勸:
「回家吧小蟬,別任了,你就是個普通農村孩子,別老想著往外跑。」
到手的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我的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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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紡紗廠里揮汗如雨,不舍得吃喝把工資轉回家供李龍李上學,嫁給劉懷安后和屎尿相伴二十年,然后守半輩子活寡,老了還要被人指著鼻子罵第三者足,最后被親媽趕出家門。
我掙開的手,后退兩步。
不,我才不要過這樣的人生。
我轉往校門口走。
我爸我媽對視一眼,一左一右掐住了我的手臂。
「我們是你爸媽,不能看著你這樣走錯路。」
「小蟬你現在不懂,等你到我們這個歲數就會激我們的。」
然后把我強塞進了一輛面包車。
12
為了抓我回家,他們還真是下了本。
開車的是二柱。
他承包建筑工程賺了錢,買了輛二手的面包車。
「還不快謝謝你二柱叔,人家來幫忙還不要咱車錢。」
二柱笑聲里帶著惡意:「不用謝,等大侄結婚那天請我喝杯喜酒就。」
他在記恨我那年去他家門口鬧。
我也笑,比他還大聲:「喜酒沒有,不要錢的飯倒是有。」
「我出教室時告訴我同學,我要是沒回去就直接報警,二柱叔,我今年十六歲到不了結婚的歲數,你這算拐賣婦兒要坐牢的。」
我爸媽忙說:「不是不是,小蟬就會胡說。」
我摟住他們胳膊:「爸媽別怕,你們是我親人我不會指認你們的,我今天就把二柱叔送去坐牢,給我爸報當年拖欠工資的仇。」
車一下急剎。
我和爸媽被丟下車,二柱開著面包車絕塵而去。
我抹了把臉上的土,慢悠悠往學校走。
我媽一屁坐在地上嚎:「你怎麼就這麼不聽話,爸媽都是為了你好。」
我像局外人一樣看著在土里打滾。
「隨便你怎麼說,你要是還綁我回去嫁人,我就真的跟你回去。」
我媽臉上驚喜的表剛剛浮現,我就趴在耳邊,如惡魔低語:
「我回村了就去,去砸,去搶,讓全村都不得安寧,你們也可以一直綁著我,但我保證警察隨后就到,我一自由就立馬殺了李龍和李。」
我媽震驚:「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我毫不在意,為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所以,你們千萬別來惹我。」
我爸媽這種人其實最好對付。
他們骨子里怯懦,過分在意他人眼,把外人的評價看得比天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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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需要把我和他們間的矛盾牽扯上外人,他們就會慌地妥協,唯恐惹外人不快。
他們的脊梁骨,對外人彎得太容易了。
說到底,他們的弱不堪一擊。
真正導致我陷流言的真兇,還在學校等著看笑話呢。
我直接找上了劉懷安。
他初中績比前世差了不,吊車尾和我考上同一所高中。
再次見他時,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眼前這個頭髮長至耳后,渾散發著異味的郁年,還是前世那個風霽月的大作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