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惕地問我:「你找我干什麼?」
我遮住鼻子,眼里出的嫌棄幾乎要把他剩余不多的自尊淹沒。
「徐老師資助我的事,是你說出去的吧。」
不是疑問,是肯定。
那天從徐老師辦公室出來,我看見了劉懷安匆匆閃過的影。
他雙手死死攥著服的一角,絕口不認。
因為太過用力,我聽見刺啦一聲,洗得褪發白的子破了一個大口子,出里面大紅的。
走廊上的同學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劉懷安就這一條沒打補丁的子了。」
「他衩是紅的,該不會穿的是他媽的吧。」
劉懷安捂住破,憤地撞開眾人逃走了。
嘲笑他的同學猜得很準,劉懷安的衩確實是他媽給改的。
從那次恤金的事被揭穿后,他家生活就一落千丈,為了養活他,平時游手好閑的劉母不得不下地干活。
有一次劉母在地里干活,幾個膀大腰圓的婦找上了門。
村里人這才知道,劉母能瞞天過海拿恤金,全靠鎮上當小領導的姘頭。
只是這事兒一暴,那小領導也被擼了個徹底。
小領導的老婆咽不下這口氣,帶人跑來村里打了劉母一頓,把他家砸了個稀爛。
錢沒了,名聲也臭了。
劉懷安一直以來都是別人家的好孩子,一下跌谷底,出門就被笑話是親爹不明的野孩子。
村里原來幫他家的人都是礙于面,現在好了,劉母再求上門都能理直氣壯拒絕。
「我家糧食也不多,要不你去鎮上找你那相好的借點。」
看著憋屈的模樣,我心里暗爽,真是解氣啊。
前世癱在床上讓我伺候,水不是燙了就是涼了,一頓飯不合口味就要重做,時不時還要哭天喊地提起劉懷安幫我解圍的恩。
不過這還不夠,他們現在的本就是自己應得的。
我順著前世的記憶到他家灶房,從柴火堆最深拿到了那個木匣。
13
這個造就我半生苦難的木匣。
四十歲那年,我就無意間發現過它。
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劉懷安發那麼大火,他憤怒地搶過匣子,指著我鼻子罵我自私卑劣,讓我滾出家門。
我第一次起離婚的心思,覺得和他在一起看不到生活的希。
我媽當時就急了:「你這麼大歲數離婚,讓人笑話死了,你弟弟妹妹以后怎麼出門。」
Advertisement
不關心我在劉家過得好不好,只怕被村里人看了笑話。
後來劉懷安冷靜下來,上門我回家。
他從沒和我說過抱歉,能登我家的門就是他給我最大的臉面。
我爸媽當著他的面對我一通罵,讓我以后不要任。
「懷安是大作家,作家的東西都是寶貝,你不許再,不許再胡鬧。」
這一次,我親手打開了曾經我沒資格的匣子。
信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里面寫滿了劉懷安對他心中明月最的。
這份在后世天地。
不應該被藏起來。
于是第二天全校都知道了《懷安與明月》。
那些信傳遍了校園。
許天月今生依舊是高中助教,時髦麗,上縈繞著淡淡書卷氣,幾乎是所有高中男同學的夢中人。
他在信里寫了他在夢中和許天月如何纏綿悱惻,寫白的和凹凸有致的。
這些在后世看來到極致的描寫,在這個世代卻是大大的忌。
每個男同學看得熱沸騰,下課后第一時間就湊到一起興地討論,仿佛和許天月共度春宵的是自己。
神一朝被拉下神壇,他們對許天月不再尊重。
有人在許天月后掀起的長,有人塞給更為骨的書。
如同打開潘多拉的魔盒,只要有一人打破先例,就有無數人蜂擁而上。
許天月要崩潰了,遞了無數次調走申請都沒通過,但因為三年助教時間沒到,私自回去拿不到大學畢業證。
想盡辦法解決,要求學校開除劉懷安,也沒被準許。
最終選擇在周一升旗人最多的時候進行澄清,滿臉厭惡地指著劉懷安。
「你就是個里爬的老鼠,噁心人的東西,你寫的這些信是這輩子對我最大的辱,我看一眼都嫌臟。」
劉懷安愣了,他抬起那久不見太的蒼白臉龐:「你,你說過我很優秀,讓我努力追求自己夢想的。」
許天月抓狂了:「我對每一個學生都這樣說!」
劉懷安接不了,抓著頭髮喃喃:「你騙我,你騙我!」
前世惺惺相惜的兩人,此刻看對方的眼神里都是怨恨。
也是,前世的劉懷安家有錢,永遠穿著潔白的襯,頭髮打理得干凈清爽,站在人群里也是出類拔萃的存在。
Advertisement
許天月對于吸引這樣的才子,很是得意。
現在的他頭髮遮得看不見眼睛,走路永遠靠著墻角,許天月躲都來不及。
連日來的嘲笑譏諷已經要把劉懷安垮了,許天月還在挖苦:
「你也不看看你什麼樣,癩蛤蟆想吃天鵝,你也配和我表白?再寫那些噁心的信我就去校長那舉報你,讓你再也上不了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