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咽口水,我著頭皮問,「呵呵,那是什麼?」
「還裝?」
顧逸淮不信口口聲聲咪咪和蛋蛋的我會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忽然湊過來,快要到我的耳朵,輕聲開口:
「那也是我的槍。」
一貫巧舌如簧的我瞬間宕機。
糟糕,我竟然被反殺了!
我急速后退,不小心翻了水杯,腳上瞬時到一片灼熱。
6
「嘶,輕點輕點!」我的腳控制不住后,棉簽到傷口太疼了。
「現在知道痛了?剛才怎麼不小心點。」
我從顧逸淮的語氣里聽出生氣的意味,委屈道,「還不是因為你突然說話。」
「虧我以為你冷淡,原來是個悶男。」
顧逸淮停下了手上的作,拇指不自覺挲著我的腳踝。
「還不是跟你學的。」
這家伙,倒學會倒打一耙了。
我剛準備反擊,他的下一句話讓我愣住。
「那你喜歡嗎?」
那、你、喜歡、嗎?!
瘋了。
都瘋了!
這天之后,顧逸淮似乎找到了戰勝我的方法。
那就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比起第一天的含蓄,他會突然先發制人:「今晚怎麼不咪咪了?」
「還是說……你想蛋蛋。」
我一口水噴出來。
天吶,好好一高冷寡淡男神被我調啥了?
罪過啊!
那個冰冷純潔的顧逸淮一去不復返。
我撲進他的懷里痛哭,「嗚嗚嗚江衡你變了。」
「別我江衡!」他的反應很大。
我裝作懵懂,抬頭問他,「那你什麼?」
看著他抿苦惱的樣子,我心中冷笑:這回知道什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時間就這樣走過了半個月。
我跟顧逸淮關系發生質的改變是在盛夏的一天晚上。
那天顧逸淮的手機不停震,我猜到他家里有事。
于是地讓他出門辦事,「我下午在家睡覺,不會跑的。」
「好,我五點就回來,到時候給你帶晚飯。」
他思量一番,了我的腦袋說道。
「嗯嗯,哥哥再見。」我努力扮演一個溫的解語花,忍住淚意與他揮別。
可是等到華燈初上,他還是沒有回來。
指針走過六點,我知道機會來了。
急不可耐趕溜了出去,這半個月可把我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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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鍋趕點起來。
這陣子為了我的眼睛盡快恢復,顧逸淮嚴格控制我的飲食。
我里都快淡出鳥來了。
怕他聞到味道,吃完逛了好大一圈才慢悠悠往回走。
在小區門口聽見大爺大媽扯著嗓子聊八卦。
「剛剛那男人急得都快報警了!」
「找的那孩是他什麼人,妹妹啊?」
「好像是朋友吧。」
我心里浮現不好的預,趕戴上墨鏡加快步伐。
拐角突然撞上一個人。
疼的眼淚都快出來,我捂住額頭。
抬眼卻看到紅著眼仿佛想要掐死我的男人。
我從沒見過顧逸淮這個樣子。
整個人布滿了滔天怒火。
不僅是怒氣,還夾雜著濃濃的擔心和……害怕?
「我醒來見不到你,就出去找……」我訥訥開口。
沒等我說完,就被他厲聲打斷。
「你不知道自己什麼況?你一個人能出門嗎?!」
「出事了怎麼辦,宋如落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讓人點心!」
「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自私,你想過別人的嗎……」
他的大聲呵斥讓周圍人都止住了步伐,停下來圍觀。
就像看猴一樣指指點點。
我卻顧不上許多。
怔怔地著面前出離憤怒的男人。
他的一番話瞬間把我拉回三個多月前。
我為什麼非得找江衡照顧我呢?
其實他對我有過很多不耐煩的時刻。
可悲的是,當時我只有他了。
我的世界陷一片黑暗,無助和害怕將我吞沒。
但最讓我絕的是至親的言語。
它們像刀子一樣割在我的心上,讓我徹夜難眠。
彼時父母的全部心思都在二胎弟弟上,那是他們拜過無數次觀音終于求來的得償所愿。
他們說了和顧逸淮差不多的話。
「你不是小孩子了,一天天的凈不讓人省心。」
「你弟弟這麼小,怎麼離得開人!」
「眼睛又不是好不了了,別這麼自私,什麼都為自己考慮,有問題你自己克服一下。」
看著那些字字句句,我在黑暗中流干了眼淚。
可仍要打起神穩住江衡,那是我唯一能握住的救命稻草。
他常常爺脾氣上來了就對我吼一嗓子,我不太敢還或是和他,生怕一個人被扔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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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面對恐懼的侵蝕。
我只能討好地和江衡撒,好在他還吃我這一套。
我更慶幸自己尚有一副好皮囊,這是穩住江衡最有力的籌碼。
這或許是我對父母唯一的激了。
若今天不是顧逸淮的一番話,我都快忘了這些事。
可我恍然才發現。
原來有的事,有些委屈,本無法釋懷。
它會在你無數個不設防的瞬間,破自以為完的偽裝,揭開潛意識里抵抗的那個真相。
淋淋的真相。
——我,一直都是棄子。
這世界好像從未有人珍惜過我,哪怕一次。
頓時心灰意冷,再也提不起一點氣神。
我對著顧逸淮大吼,發泄著滿腔怨憤。
「是!我累贅我煩人,你們都走吧,我一個人好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