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時語氣里帶著脆弱的無助和哀求,很像是在求我的心。
「昭昭,我,我的助聽壞了。」
「所以今天可以先不說嗎?最起碼等我修好了再說……」
啊,原來是助聽壞了。
我愣了幾秒,不由得勾:
「行呀,那就等你修好了再說,反正我的手語也很爛。」
紀斂盯著我的。
看明白我說的是什麼。
他劫后余生般地吸了口氣,繃的肩膀也緩緩放松下來。
我正要起,又想起什麼,于是重新坐回床邊。
「對了,你自己方便去修嗎?」
「我認識一個這方面很厲害的朋友,我幫你拿給他,一天就能修好。」
紀斂聞言,猛地攥住床單,骨節泛著青白。
我朝他手:「給我吧,很快就會好了。」
紀斂沉默了許久,艱難地掀了掀角,似乎是笑,可笑得比哭還難看。
「……一天?」
「就這麼著急嗎?是你著急還是他著急?」
「那個不知檢點的賤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
他聲音越來越低。
我沒聽清,追問道:「紀斂,你說什麼呢?我沒聽清。」
紀斂回過神,眼底浮現出濃濃的悔恨,連連搖頭:
「沒有,什麼都沒說,我在自言自語,你不是要幫我修助聽嗎?」
紀斂開口,語氣平淡。
他拿過助聽攥在手里。
手背青筋迭起,手心傳來細微的咯吱聲。
我正要抬手接。
結果紀斂手一松,助聽落在地上,碎了好幾塊。
我愣住了。
很疑怎麼摔一下就這樣了。
紀斂低下頭,碎發遮住了眼里的緒,聲音微微失落。
「哎呀,真是不巧,我手了,碎這樣了。」
「現在還能一天就修好嗎?」
我撓了撓頭髮:「呃,好像不太能了。」
紀斂抿,眼睛無聲亮起,出一個不太明顯的微笑。
我彎腰把碎片撿起來:「紀斂,那我們干脆明天去給你買個新的吧。」
紀斂臉上的笑凝固了。
我見他不說話,在他面前揮揮手:「紀斂,有看懂我說話嗎?我說我們去換個新的……」
「不用!」
紀斂聲音急促地打斷我的話,對上我的眼睛,又飛快地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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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了,昭昭。」
「我用這個,用習慣了,我會想辦法修好它的,就是需要一點時間。」
「昭昭,給我一些時間,讓我緩緩。」
說到這。
他哽咽了一下,無比艱難地吞了吞口水:
「求,求你了。」
我雖不理解,但也不勉強:「行,那就聽你的。」
4
紀斂沉默下去。
仿佛剛才和我說的那幾句話已空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已經陷無邊無際的深淵中,四周漆黑一片,連呼吸都變得遲緩沉重。
我以為他是沒睡好,于是主站起:
「好了紀斂,你先睡,我先去……」
話沒說完。
紀斂一個激靈,猛地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斷我的腕骨。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紀斂,你干什麼?」
「抱歉,昭昭……」
紀斂連忙松手,愧疚地抿了抿,在我泛紅的手腕上吹了吹。
「對不起,還疼嗎?」
我垂眸看著他,呼吸不由得一滯。
這個角度的紀斂有著說不出的吸引力,睫微翹,薄紅潤。
說話時,凸起明顯的結上下滾著,簡直不要太了。
很神奇,紀斂的容貌在我的印象里從未有過半分改變。
小時候是小漂亮,長大后就變了大漂亮,他一直都是這麼好看。
紀斂沒有等到我的回答,抬起頭看我,目逐漸破碎不堪,臉上的笑容悲涼。
「昭昭?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在想什麼呢?是在想事還是想人?」
「和我在一起,也會想到別的人嗎……」
他說的是什麼我都聽不進去了,滿腦子都是他看起來很好親的。
于是,我忍不住彎腰親了親他。
紀斂的睫猛了一下。
下意識湊近讓瓣得更,極盡可能地討好著我。
我能覺到他的呼吸微微急促,雙手試探地摟住我,然后越來越用力。
呼吸纏間。
我恍惚覺到有一滴涼涼的正好落在我的鎖骨上。
……紀斂好像哭了。
5
二十分鐘后。
我抵在他的肩頭平復呼吸。
紀斂的手悄無聲息地搭上我的腰,聲音低低的。
「昭昭,你瘦了,我現在一只手就能握住你的腰,你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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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
紀斂忽然變得咬牙切齒。
「你工作那麼辛苦,需要消耗那麼多力,怎麼可以瘦?」
「他,他就是這麼照顧你的?沒用的東西……」
我怔了怔。
「他?誰?我們老闆嗎?他不為難我就不錯了,說起來他比我還小三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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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著又忽然想起紀斂聽不到,于是起捧住他的臉。
「他比你還小七歲,跟個愣頭青似的,我照顧他還差不多,不過某些方面確實很有能力。」
「但是話說回來,他肯定還是不如你,我們紀老闆就算是老了,八十歲了,也是人群中最有魅力的那一個老頭……」
紀斂聽了我的話。
臉上沒有一點想象中的愉悅,更沒有被調侃的害。
反而是面如死灰,原本扣在我腰間的手也突然失了力道,緩緩垂落。
我愣住了,低聲他:「紀斂?」
紀斂回過神,僵地轉躺回被子里。
「我……我困了,先睡了……」
我著他蜷一團,死死抱著被子的背影,有些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