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臉上的表,但聽聲音是帶著笑的。
「客人們,請喝。」
「誰要吃果盤?我親自喂。」
「我要吃我要吃!」
「哈哈哈哈哈哈!」
「對的喂行不行啊?」
周驍然聞言,似乎緩緩擼起了袖子。
我正瞪大眼睛試圖看清他要做什麼,包廂門「啪」地合上。
笑聲和喧鬧全都隔在門里。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人按下暫停鍵。
剛剛攢起來的勇氣頃刻蒸發,心慌得連坐回去都小心翼翼,像做賊似的。
市中心的上班族。
大晚上的說要見客戶。
豪車,豪表。
我嚨有點干,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包上的拉鏈。
完了。
這不就是模子哥的標準配置嗎?!
8
我倒沒有覺得噁心。
只是有點意外和心疼。
周驍然這樣的人,好看、張揚、松弛、氣質矜貴,怎麼會混得這麼慘啊?
天天笑著迎合別人,甚至接那些輕浮的起哄。
我口有點堵,像被什麼東西住了。
恍恍惚惚地陪回來的閨一起喝酒時,周驍然從包廂里出來了。
我一個激靈。
立馬借口要去廁所,也起跟了過去。
這會兒人多,我喝了點酒也有點醉。
幾次差點跟丟了他。
眼瞅著周驍然拐了個彎沒了影,我趕忙追了過去。
結果轉角剛過,我腳步一頓。
因為周驍然正倚著墻站著,低頭點煙,火照亮他半張臉。
夜店曖昧的燈斜斜地打在他肩膀上,襯得他眼尾微垂,有點懶。
這皮囊,襯得手上的高仿手表都真起來了。
「俞晚,跟蹤我啊?」
他聲音帶笑。
原來早被發現了。
我尷尬地撓撓頭。
「沒,沒跟蹤你。」
「那就是你走丟了,讓你來找你?」
他補了一句,語氣吊兒郎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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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嗖地一下紅了。
「也不是......」
「我只是想和你說兩句話。」
周驍然問,「什麼話?」
「你今晚不用陪別的客人了,我點你一晚可以嗎?」
不為什麼。
這大概就是華國人刻在骨子里的救風塵吧。
我一臉憐惜。
「?」
周驍然怔了一瞬。
那表非常短促,大概只有零點幾秒。
但我還是捕捉到了他臉上的意外和茫然。
隨即他眼神輕輕一變。
意外變莫名的笑意。
就是那種帶點戲謔的眼神,像是捕獵者閑著無聊打量一只小貓。
「這樣啊。」
9
「你知道點我一晚要付多服務費嗎?」
我認真道:「我聽到他們說你是頭牌,所以你肯定很貴的,但我有錢,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再去應付那些侮辱你的客人。」
「尤其是讓你一直喂水果倒酒的男客人。」
周驍然似乎在憋笑。
「行啊,那今晚我就歸你了。」
下一秒,他出手,做了個夸張卻禮貌的「請」手勢。
「小姐,請回卡座,您的男模已上線。」
「好、好的。」
我不好意思地摳摳手,領著他往回走。
后跟著他的腳步聲不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口上。
可能是金牌男模的緣故,不人都驚訝地看著我倆。
尤其是我。
眼里有種「拜」。
回到卡座時,閨不在。
不用想就知道又去附近小哥哥求安去了。
「周驍然,你坐吧。」
「好啊。」
周驍然順勢在我旁邊坐下。ťū́₋
「喝這個吧,這個甜,這樣你就不用喝其他高度數的了,對不好。」
我把一杯還沒人喝過的果酒推過去,聲音小得像蚊子。
他接過,甜聲懶。
「謝謝金主。」
我有點臊,「客氣客氣。」
周驍然很給面子地喝了幾口后,突然湊過來,呼吸輕輕掃過我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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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主大大,那你這一晚是只買我陪酒,還是想來人一點的特殊服務?我可以為你破賣藝不賣的例。」
我問:「陪一晚上酒多錢啊?」
他回:「兩萬一晚。」
我又問:「那要是其他的服務呢?」
他再回:「二百一晚上。」
?
不是。
這個世界癲這樣了嗎?
陪個酒比出賣的特殊服務都值錢?
我不理解,并為之震驚。
更心疼了。
「那我讓你陪酒一晚上,這樣你可以多賺點。」
「?」
周驍然角笑意一僵,言又止,聲音古怪。
「俞晚,你可真是個好人。」
10
這晚,周驍然喝完那杯果酒,我就給他轉了兩萬。
順便要了他一個微信。
這個方式比起我的方式,更委婉。
周驍然沒拒絕。
應該也沒察覺到異常。
「我盡量一個月來點你一次。」
男人看看到賬的兩萬,再看看一臉認真的我。
眼角帶著笑。
卻又刻意用手指輕輕了眉心,假裝失落地說:
「為什麼一個月才來一次呢?」
還能為什麼?
鈔能力不夠啊。
我辭職后開店,一個月累死累活賺的錢并不多。
不僅要用來救贖墮落的他,還得攢著給養老和生活。
但我不想讓他失。
「我盡力來兩次。你平時生活中如果有任何困難,可以找我說。」
「你都會幫我解決?」
「我盡力解決。」
我認真不已。
「好啊。」
周驍然莞爾。
沒想到次日,我就收到了他的求助微信。
【俞晚,我的住所被水泡了。】
!
我震驚。
火速給他打了個語音電話。
「周驍然,住所怎麼會被水泡了呀?」
他說:
「鄰居家的大魚缸了,水流了一地板,高層公寓的防水做得一般,直接把我天花板泡浮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