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知道了。退下吧。」蕭絕的聲音聽不出緒。
老太醫如蒙大赦，躬退得飛快。
沉重的殿門「吱呀」一聲合攏。
隔絕了最后一外界的亮和聲響。
偌大的養心殿，只剩下我和蕭絕。
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眼神沉沉的，帶著探究和一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頭皮發麻，視線飄忽，就是不敢看他。
「去洗漱。」他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如蒙大赦，我幾乎是竄進了浴房的。
磨磨蹭蹭，恨不得把臉皮掉一層，才挪回寢殿。
蕭絕已經靠在床頭，手里隨意翻著一卷書。
見我過來，眼皮都沒抬，只拍了拍側的空位。
15
我著頭皮爬上去。
裹被子，把自己一團。
努力降低存在，恨不得原地睡。
可惜，旁邊那位顯然不打算放過我。
書卷被輕輕擱在床頭小幾上。
「明鏡，你最近為什麼躲朕？」
來了！
我鴕鳥似的把臉往被子里埋得更深：「沒、沒躲……就是……就是子不爽利……」
「太醫說你氣充盈，脈象平穩。」他語氣平平地穿，「只是心緒不寧。」
「……那就是心緒不寧！」
「為何不寧？」
他追問，甚至側過，支起手臂看我：「朕哪里惹著你了？」
被子里的空氣有點悶熱，我憋得慌，又不敢探頭。
「你沒惹我。」我悶聲悶氣地強調。
「那你躲朕干什麼？」他更加百思不得其解，語氣里是真切的困，「前些日子不是還好好的？朕送的東西你不喜歡？還是……」
蕭絕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妥：「……那天穿那常服，其實你覺得丑？」
「不是！」
我猛地從被子里探出頭，臉頰滾燙。
對上他近在咫尺的、寫滿純粹疑的眼睛。
一無名火加憤直沖頭頂。
天尊啊！
您告訴我，這到底要怎麼解釋？
「東西很好！服也很好看！」我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破罐破摔的絕，「是我！是我自己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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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絕被我吼得一愣：「你？你哪里不好？」
「我……」
躲不過去了。
我心一橫，眼一閉，不管不顧地喊了出來：
「我發現我喜歡上你了行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地敲在耳上。
我把頭猛地回被子里。
完了完了完了……
咸魚生涯宣告終結。
這下真的要翻面了！
錦被突然被掀開一條。
一點微弱的進來，接著是蕭絕的手。
一點一點，把裹在我臉上的錦被往下拉。
直到我燒得滾燙的臉頰暴在微涼的空氣里。
我鼓足勇氣抬眼。
正撞進他眸子里。
沒有慍怒，沒有嘲諷。
腦子里只映著小小的我。
還有一點……我從未見過的亮。
「明鏡，」他開口，聲音有點發，結不自然地滾了一下，「巧了。」
他頓住，像在積攢勇氣，又像是被自己即將出口的話燙到。
那點強裝的鎮定裂開隙，出年人獨有的、近乎笨拙的張。
「我也喜歡你。」
16
五個字，輕飄飄的。
砸在我耳朵里，卻比驚雷還響。
我徹底懵了。
腦子里那點憤死的念頭「啪」一聲斷了弦，只剩一片嗡嗡作響的白噪。
他？
喜歡？
我？
蕭絕被我呆滯的表弄得更加張。
他抿了抿，眼神飄忽了一瞬。
又強迫自己落回我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勁兒。
「你愿不愿意……」他聲音更低了，帶著不易察覺的微。
后面的話，像被什麼堵住了。
只余下灼熱的目拂過我的臉頰。
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視死如歸？
「愿、愿意什麼？」我舌頭打結，干地問。
蕭絕的耳尖紅得快要燒起來。
挫敗地閉了閉眼。
「你愿不愿意……」
「做我的妻子？」
腦子嗡地一下。
我呆呆看著他，了，沒發出聲。
那點強裝的鎮定終于徹底碎裂，出底下青又滾燙的真心。
他張地看著我。
「……行。」我干地出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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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絕眼底那點忐忑瞬間炸了亮。
他猛地俯，在我上飛快地啄了一下。
蜻蜓點水，滾燙燎原。
「你、你……」
我捂著臉進被子里，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里蹦。
「睡覺！」他聲音有點啞，帶著點得意，又有點無措，手隔著被子把我撈進懷里，「快睡！」
睡？睡個鬼！
我像條真死了的咸魚，在他懷里僵得筆直。
蕭絕的呼吸拂過我頭頂，有點。
他上那冷冽的香混著暖意，實實地裹著我。
我死死閉著眼，睫抖得厲害。
心跳聲在寂靜里格外吵，咚咚咚，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他大概也睡不著。
一只溫熱的手掌笨拙地、試探地在我后背上一下下拍著。
力道時輕時重，毫無章法。
「……你拍得我想打嗝。」我甕聲甕氣地控訴。
那只手僵住了。
「……哦。」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手卻沒挪開，改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地輕。
這一定是我這輩子心跳最快的一個晚上。
17
接下來的日子，蕭絕的孔雀尾越開越盛。
含蓄？
不存在的。
下午照例午憩。
我迷迷糊糊剛尋到周公角，就被邊窸窸窣窣的靜擾了。
勉強掀開一條眼。
蕭絕不知何時蹭了過來，側對著我。
領口扯開老大一片，出一段線條漂亮的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