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房重新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喜燭燃燒的噼啪聲。
紅蓋頭下,我能清晰地到落在我上的嫌惡目。
林幀并沒有挑起蓋頭。
大約沉默了半柱香的時間。
「秦昭華。」
林幀聲音冰冷,「你自請下堂為妾吧。」
我的聲音很平靜,「憑什麼?」
簡單的三個字卻徹底激起了林幀的怒火。
「憑什麼?!」
他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
「若非看在太后的份上,你以為我會娶你這種……這種殘破之?
「你婚前失貞!早已污穢不堪!連進我林家祠堂的資格都沒有!更不配做我林幀明正娶的嫡妻!
「自請為妾,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我給你最后的面!」
我無聲地笑了。
面?
讓我為妾就是面?
「失貞便要自請為妾?那敢問夫君……
「你,還有貞潔嗎?」
林楨怔在原地,一時竟說不出話。
「怎麼?答不上來了?
「據我所知,夫君你都有好幾房通房丫頭了吧?
「倚翠樓的凝香姑娘,還有你母的兒春桃,如今也開了臉收在房里了,是不是?
「這些……難道都是假的?」
林楨終于惱怒,聲音拔高:
「我是男人!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豈能與你這種失貞敗節的婦人相提并論?!」
「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
我角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雙重標準!好一個天經地義!你的子,過那麼多人,就不失貞嗎?就不污穢嗎?」
「你……你強詞奪理!!」
林楨被我質問得節節敗退。
他的理智被怒火徹底焚燒。
震怒之下,他從腰間出一把匕首,扔在我旁。
「秦昭華,我給你兩條路!要麼自請下堂為妾,我林家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要麼……就用它了斷你自己!以全你最后一點名節!」
「若我不呢?」
「那我保證你從今以后的日子會生不如死。太后再大,也管不了閨房之事吧。」
09
我嘆了口氣,聲音凄婉。
「夫君,昭華自知不潔之,辱沒了林家清門。愿自請下堂為妾,只求能留在這府中,遠遠看著夫君安好,我愿全了您與二妹妹。」
Advertisement
林楨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哼,這還差不多!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他搖晃著走近兩步,濃烈的酒氣幾乎噴到我的蓋頭上。
「你放心,兒心善,念在你是姐姐的份上,只要你安分守己,必不會苛待于你。」
他似乎覺得自己格外仁慈。
「你被賊人擄去失了清白,這丑事早已傳遍京城!沒把你休棄出門,已是看在太后的面上。
「只要你往后夾起尾做人,安分守己,不生事端……或許我心好了,也會多看你一眼。」
我的角勾起一抹冷笑。
「夫君教訓的是,昭華銘記于心。只是今日終究是你我大婚之日,昭華能求夫君一件事麼?」
「說!」
林楨不耐煩地吐出一個字。
「求夫君為昭華掀開這蓋頭吧。」
我的語氣卑微,「喜娘說了,這蓋頭需得夫君親手揭開,才算禮圓滿。」
「呵,麻煩!」
林楨果然嗤之以鼻。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面前,施舍般向了我的紅蓋頭!
蓋頭被掀起的瞬間。
匕首已經對準了他的脖子。
林楨的作瞬間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要做什麼?!」
我聲音很溫。
「夫君,你去死吧。
「你死了,我這正妻之位就穩了。」
【噗嗤——】
我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用力一劃。
鮮噴涌而出。
「嗬……嗬嗬……」
林楨的嚨被徹底割開。
他雙手徒勞地捂住自己噴的脖頸,眼中滿是震驚,踉蹌著向后倒去。
【砰!】
他砸在了那張鋪滿百子千孫被的喜床之上!
劇烈地搐了幾下,最終徹底不了。
殺這東西,果然能生巧。
看著不斷蔓延的猩紅。
我的心中竟是一片奇異的平靜。
好了。
現在當寡婦了。
再也不用擔心被休棄了。
這正妻之位,穩了。
10
殺后的清理,才是關鍵。
我冷靜地站起,掉繁瑣的喜服,洗凈上的跡。
重新換了一件里。
做完這一切,我拿起桌上那壺一口未的合巹酒,嘩啦一下全倒在喜床上。
隨后,我將燃燒正旺的龍喜燭丟了進去。
Advertisement
林幀瞬間被大火吞噬了。
我轉離開。
門外,夜風微涼。
果然,空無一人。
林家為了辱我,特意將喜房安置在最偏僻荒涼的西院。
下人們懶散。
此刻不見了蹤影。
火舌瘋狂地舐著房梁,熱浪撲面而來。
我瞬間切換狀態,滿臉驚慌失措,朝著主院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走水了!喜房燒起來了!」
過了好一會。
遠才傳來了雜的腳步聲。
「喜房著火了!天啊!火沖天了!」
「快!快救火!」
「水!快拿水來!快啊——!」
仆人們都提著水桶,端著水盆向偏院沖去。
然而,太晚了!
喜房此刻已徹底淪為一片火海。
將林府照得一片紅。
11
當大火終于被撲滅時。
喜房已經全被燒沒了。
家丁從里面抬出了一焦尸。
曾經清風霽月的林楨,現在只能勉強辨認出人形。
「夫君!」
我悲痛地撲了過去,在距離焦尸僅剩寸許時,恰到好地力竭跪倒!
「夫君你醒醒啊!你看看我!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