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你怎麼了?」
「我不僅要罵你,我還要替天行道,好好教訓教訓你呢!」
爹爹從小教了我一格斗擒拿的本領,可惜為兒,平日里總是不好施展。
如今借著顧桓這副男兒皮囊,倒是如魚得水。
說時遲那時快,我形一晃,避開他揮來的拳頭,反手一記擒拿鎖住他的手腕,腳下順勢一個掃堂。
那惡霸痛呼一聲,像個麻袋似的摔倒在地。
他帶來的幾個嘍啰見狀嚷著撲上來,也被我三拳兩腳打得東倒西歪。
片刻功夫,這伙人便狼狽不堪地敗下陣來,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15
那子見歹人倉皇離開,這才松了一口氣。
微微掀起兜帽一角,聲音細若蚊吶,帶著劫后余生的怯:
「多……多謝公子仗義相救。」
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里閃爍著真摯的激芒。
「無妨,路見不平罷了。」
我學著顧桓平日那副溫潤君子的模樣,微微作揖回禮,試圖穩住氣息。
「咱們子行走江湖,難免會到這些登徒子,下回出來,不如也學我……咳,」
話一出口,我才驚覺失言,差點咬到舌頭,急忙找補。
「哦,我是說,大家出門在外都應多加小心才是。」
那姑娘果然捕捉到了關鍵,睜大了眼睛,帶著幾分好奇和探究,對我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
「咱們……子?」輕聲重復著。
我心里一頓,面上卻強作鎮定,干咳一聲。
「口誤口誤!姑娘莫要見怪。」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倒也沒再追問,隨即展一笑。
「敢問公子貴姓?」
姓顧?萬萬不可!
要是傳到顧桓耳朵里,知道我頂著他的皮囊和名頭在外面惹是生非,還不得了我的皮?
電火石間,我腦中靈一閃。
「哦,我姓魏,姑娘我魏燕便好。」
「魏、燕。」
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要記在心里。
「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掛懷,后會……呃,后會無期!」
生怕再待下去出更多破綻。
我匆忙抱了抱拳,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轉混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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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在外頭閑逛了一整日,甚是自在。
糖葫蘆的酸甜、冰糕的沁涼,還有那心心念念許久、糯香甜的酪團子都了口,總算是解了饞,心滿意足。
我正打算回顧府歇息,沒想竟在街角被顧桓往日那群好的同窗撞個正著。
「哎呀呀!這不是顧兄嗎?」
一人眼尖,率先高呼。
「可不是嘛!自打顧兄親后,咱們可是有些日子沒見著了。」
另一人立刻笑著接話,語氣中帶著稔的調侃。
自從我和顧桓差錯互換了,他便總拘著我不讓出門。
如今想來是怕我在這些知知底的舊友面前出破綻,壞了「顧桓」的名聲。
「嗯嗯,是啊,我家那位……著實管得嚴些。」
我含糊其辭地應和著,心里卻暗暗苦,只盼著能快些,千萬別讓他們瞧出什麼不對勁來。
「我不管!好不容易逮著顧兄你,今日說什麼也得敘敘舊,非得不醉不歸不可!」
一人上前便熱地攬住我的肩膀。
「就是就是!機會難得!」
「對,不醉不歸!」
我連推拒的話都來不及說,便被他們連拖帶架地擁進了附近一家酒旗招展的酒肆。
幾碗黃湯接連下肚,辛辣的酒氣直沖腦門,眼前開始有些晃悠,腦袋也暈乎乎地發沉。
「嘖嘖,顧兄這了親果真是不一樣了,哈哈哈,」
一個友人指著我端碗的手,笑得促狹:
「喝酒竟還翹著蘭花指!」
我帶著七分醉意三分本能,強撐著顧桓的「面」,道。
「你們懂什麼……我家人平素便是如此,耳濡目染……耳濡目染,自然也就學了點……」
「說到你家媳婦,顧兄啊,你可是萬分的不厚道啊!」
平日里與顧桓最為好的李家公子突然開口,語氣里滿是半真半假的抱怨。
「我……我怎麼不厚道了?」
17
我強撐著越來越重的眼皮,扶著桌沿反問。
李家公子湊近了些,臉上帶著調侃的笑意,低了聲音。
「你自己做下的事,當真不記得了?那好,我可得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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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年,我們兄弟幾個,哪個不是對那魏家郎心有所屬?你明明心知肚明!」
「卻任由那魏家的小郎整日里圍著你轉。」
「我們求你幫忙牽線搭橋,你倒好,連連擺手拒絕,說什麼一心只讀圣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副清心寡的模樣。」
「可結果呢?轉頭你自己就把魏家郎給娶回了家!」
「還將……還將我們這幫掏心掏肺的兄弟,徹底拋在了腦后!」
他作勢捶了我一下,引得旁人一陣哄笑。
「就是就是!」
邊上那位姓張的公子也來了興致,話道。
「我可聽我家管事的說了,你連聘禮都是親自一件件挑選準備的,那份用心,嘖嘖!」
「好大的手筆啊顧兄!」
「莫不是早早就對魏家郎芳心暗許了?就是,死活不肯承認罷了!」
李家公子總結般地下著定論。
「哈哈哈~」
在一片心照不宣、帶著善意調侃的笑聲中,我呆愣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法。
顧桓……對我芳心暗許?
顧桓……連聘禮都是自己親自準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