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出去的瞬間,我下意識一抓。
似乎抓住了一個人的手臂。
我與柳朝朝同時翻出水榭外,砸在冰面上了一段距離才停下。
猛烈的撞擊讓我的肩胛骨一陣發疼。
側的柳朝朝翻了個,爬起來便想往岸邊跑。
隨著的作,我清晰地聽見下冰面裂開的咔嚓聲。
我只來得及喊出一聲,「別!」
下驟然一空,接著一陣刺骨的寒意席卷全。
一張,湖水便灌口鼻,讓人無法呼吸。
柳朝朝的丫頭在岸上大喊。
我似乎看見一個人影朝著這邊飛奔而來。
卻見那只替簪過發,拂過青的手,拉住了在我旁撲騰的柳朝朝。
陸無忌沒有選我。
想到這里,我只覺得心口被麻麻的螞蟻啃噬。
心痛異常。
就在湖水翻涌,囂著將我拖進黑暗時……
一只手死死將我摟住,凌空而起。
7.
湖水肺,我昏迷數日才醒。
秋霜說,陸無忌在我昏迷期間一直沒面。
我自嘲般笑了笑,卻也恬不為怪。
柳朝朝與我一道落水,怕是跟我一樣昏迷數日。
陸無忌自然是著更多些。
那年京郊縱馬,柳朝朝馴服烈馬未果,烈馬撒起瘋來害我與一同墜馬。
陸無忌撇下我朝著柳朝朝奔去,疼惜之意溢于言表。
我記不清那時是何心,只記得那是我第一次因為柳朝朝跟陸無忌發了脾氣。
陸無忌看著我的眼神愈發寒涼,末了才道。
「朝朝是孤,在上京城中沒有親人,只有我。
「流音,你父母俱在,家中視你為掌上明珠,為何要與計較呢?」
思及此,間涌上一意。
我大聲咳嗽起來。
秋霜輕拂我的背脊,急忙寬我,「小姐莫要傷懷,侯夫人替您重重懲罰了柳朝朝,您嫁去侯府是當主母的,即便那柳氏府,也是被您過一頭,翻不起什麼浪花。」
我偏頭看向窗外。
那方寸的天竟被雪染得這樣刺眼。
若是咽下這碗夾生的飯。
只怕后半輩子,我便會被偌大的侯府縛死。
我喝下湯藥。
正準備躺下歇著。
陸無忌不顧阻攔闖進室。
「我來看看你。」
我撐著子,「你是來替求,還是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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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無忌別開眼,抿。
這是他一貫心虛的表現。
「要如何你才能放過朝朝?」
我抬眸,想從他眼中找到一一毫擔心的神。
可惜都沒有。
我不死心地想最后一試,「我無意與柳朝朝為敵,只是不容府而已,若侯府將認作義妹,過往種種皆可一筆勾銷。」
看著他下意識僵住的神,我自嘲般垂頭笑笑。
徹底寒了心。
我雖溫婉卻不弱。
沈家不是侯府籠絡圣心的登云梯。
陸無忌臉上的慍怒不再藏著。
「父兄皆因我而亡,照顧是我的責任!」
「你若是容不下,這婚期便延遲吧。」
陸無忌是戰場上叱咤風云的小將軍。
為我斂下周戾氣,將溫的一面展。
賜婚時,哥哥說陸無忌此時心悅你才會這般順從。
倘若有一日他不再心悅你。
那滿戾氣必會為刺向我的一把尖刀。
沒料到,哥哥所言,竟一語讖。
8.
陸無忌走后不久。
娘親旁的嬤嬤步履匆匆。
「準備好屏風,顧大人來探小姐了。」
我帶著探尋,向秋霜。
秋霜拍了拍自己腦袋。
「奴婢擔心小姐,倒是忘記正事了。」
「此次小姐獲救,多虧了顧大人。」
「哪個顧大人?」
秋霜替我綰髮,「人頌玉面閻羅那位。」
「大理寺卿,顧淵。」
說起對顧淵的了解,還是因著給柳朝朝相看婚事。
顧淵家中父母早逝。
被爹爹從青州帶回,與我一同在沈氏族學念過幾年書。
是父親最為看中的學生。
三年前,十七歲的顧淵一舉高中,了當朝最年輕的新科狀元。
打馬游街時被朝瑰公主看上。
朝瑰回宮央求圣上賜婚。
圣上雖寵公主,可顧淵是他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怎能尚公主。
圣上轉頭便給了顧淵正四品大理寺卿的位置。
明晃晃地告訴眾人。
顧淵的婚事,只能圣上點頭。
其人姿容妖冶,偏生配上個不茍言笑的子。
哥哥說他活生生像個玉面閻羅。
顧淵步伐沉穩,隔著屏風坐下。
「你子恢復得如何了?」
我下床朝他福謝禮。
「多謝顧大人舍命相救。」
起時,眼前一陣發黑。
屏風應聲推倒。
顧淵快秋霜一步。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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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托住。
顧淵嗓音溫潤,不見素日冷淡。
「講究這些虛禮做甚,大冷天的你落水,合該在床上好生休養才是。」
顧淵將我扶回榻上。
又將錦被掖在我肘下。
作輕得不可思議。
秋霜極有眼力,將小幾端到顧淵跟前。
待他坐定后,我開口。
「那日,顧大人怎的會去侯府?」
四目相對,原本闃黑的眸底劃過一微不可察的慌。
他撇過頭,訥訥開口。
「大理寺查案正好路過。」
秋霜在一旁嘟囔著,「可小姐在院,顧大人……」
顧淵半晌說不出來話。
我急忙接過話,「大理寺公務繁忙,勞煩顧大人前來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