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貴妃這話不大不小,坐在上首眾人皆能聽見。
顧淵突然跪在我側。
「臣傾慕沈流音已久,求陛下賜婚。」
我愣怔在原地,心底如有螞蟻般爬過,麻麻的。
他著玄大氅,烏髮束冠,殿堂流四溢襯得他面如冠玉。
那張臉偏頭看向我,眼中似有流螢。
殿前一陣寂靜后。
圣上大笑出聲,「難得顧卿肯跟朕提要求,若朕不滿足,豈非寒了臣子之心。」
陸無忌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盯著圣上。
他剛想說話,卻被圣上的目震懾住。
高昂起的頭顱再度低下。
我與顧淵雙手合疊,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12.
散席后。
兄嫂先上馬車,想為我與顧淵留些說話的時間。
「今日你說的是真的嗎?」
「今日是否唐突了你?」
我與顧淵同時開口。
顧淵面上浮現一抹紅暈。
「賜婚一事,怪我,沒有與你事先商量。
「可,我不說,我怕圣上一時興起又要將你許配給他人。
「若你不愿,待事過去,我會去給圣上說明。」
他接連說了幾句,突然反應過來,紅暈蔓延至耳。
我突然發現,人前冷若冰霜的人。
面對我竟然也有這般手足無措的一面。
一如當年,父親將十歲的顧淵帶到我跟前。
「這是顧淵,以后就在咱們沈家族學念書。
「音音,你得他哥哥。」
我當時白胖得像個年畫娃娃。
聽了父親的話。
一步一顛地跑過去,拉起顧淵修長的手。
聲氣地說了句:
「顧淵哥哥,我是沈流音。」
瘦弱的顧淵紅了臉頰,只小聲應了句:
「流音妹妹好。」
顧淵上前為我拂去肩上落雪。
兩人的呼吸聲彼此纏。
我能聽見他腔里的砰砰心跳聲。
虛挪幾步,我拉起他的袖。
「我退過婚,也跟……跟侯府世子有過一段,你若是不介意,擇個良辰吉日便過府提親,可好?」
顧淵將我攏進懷中。
頭頂傳來他溢出間的笑聲。
「若是我再快一些,你便不會遇著這般糟心的事……」
話音未落,一陣疾風襲來。
顧淵手抓住而過的箭矢。
他眸中溫度瞬時降至冰點,角勾起一抹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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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世子好歹是行軍打仗之人,竟然在背后使招。」
13.
陸無忌見我仍在顧淵懷中,眉頭蹙。
柳朝朝跟在他后,近乎挑釁般地說了句:
「原以為是姐姐容不下妹妹,不曾想竟是有了新歡。」
陸無忌冷聲打斷。
「閉。」
柳朝朝被陸無忌呵斥,當即紅了眼。
陸無忌無視的存在。
徑直朝我走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賜婚一事尚有轉圜,我知道你這是為著氣我才……」
我掙開來,打斷道,「圣上一言九鼎,陸世子莫要誤會。」
陸無忌神倨傲,「你們孩子就喜歡這些擒故縱的把戲。」
「今日之事,我不會與你計較,你因朝朝吃味,我很高興。」
我心中憋悶。
以往只覺得陸無忌肆意妄為。
從未覺得他這般……
這般狂妄自大。
「我嫁給誰與陸世子并無關系。」
「麻煩陸世子好生教導一下柳姑娘京中規矩,沈府唯我一個獨,沒有旁的妹妹,阿淵哥哥未曾想納進府。姐姐、姐姐得我滲得慌。」
說完我挽著顧淵的肘彎,嫌棄地看著他倆。
嘟囔道,「夜深了,什麼妖魔鬼怪都往外跑,咱們快些走。」
陸無忌還想上前拉扯。
被顧淵警告。
「世子慎言,音音已全你與柳姑娘的誼,還請世子莫要再糾纏。」
說罷,攬過我的肩離去。
后傳來陸無忌氣急敗壞的言語。
「你當真要嫁給他?你知不知道朝瑰公主心悅他!
「沈流音,你就這麼確定顧淵一定會選擇你嗎?別到時又是空歡喜一場。」
顧淵子一怔,并未回頭。
他一錯不錯地看著我,神堅定。
「我與朝瑰公主只是君臣,圣上既已答應賜婚,必會約束好公主言行。」
「顧淵此生必不負你。」
14.
三日后,顧淵請來大理寺卿與戶部尚書保。
帶著九十九抬聘禮過府提親。
父親、兄長看著在府門外撲騰的大雁笑得合不攏。
顧淵說圣上派他跟欽差大臣去查邊關糧草失竊案。
回京后便親。
一同去的還有兄長。
他們此行匆忙。
只帶走了我連夜趕制的平安符。
顧淵走后不久。
便有人在角門跟我說了陸無忌進來的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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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派秋霜時刻去茶館留意邊關消息。
兩個月后。
圣上突然抱恙,命皇三子監國。
皇三子與朝瑰公主一母同胞,都是皇后所出。
皇后跟前的侍過府通傳,邀我宮一敘。
嫂嫂擔憂道:
「邊關不寧,朝廷風雨飄搖。圣上這病來得突然,顧淵不在宮里,我怕此行有詐。」
我拉著嫂嫂的手,「若我不去娘娘治我個不敬之罪,咱們沈家都會跟著遭殃。
「我去宮里,若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只怕三皇子早朝時不好跟爹爹代。」
「嫂嫂別擔心。」
15.
才走到花園,便被朝瑰公主攔下。
「沒想到素有京中閨秀典范的沈流音,也慣會做些狐子手法。」
「這廂吊著世子,那邊吊著顧大人。」
我不卑不地朝朝瑰公主福。
「公主殿下好興致,可惜臣還要拜見皇后娘娘,就不陪殿下在此閑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