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扭的聲音傳來。
我手頓了頓,又重新收回來。
「我這些天還特意學了一番,既然你不吃,我……」
「這是你做的?」
話沒說完,便被他打斷。
我點了點頭,「既然是道歉,自然要有誠意。」
江鎮北臉上生出別扭來。
本就黝黑的臉,紅起來的時候看上去更黑了。
「既然如此,那便留下吧。」
這樣就行了嗎?
未免太好哄了些。
15
「謝謝你。」
我將話說得鄭重。
「等日后嫁進來,我定能幫將軍管好后宅。」
他臉又紅了些,訥訥地看了我一眼。
江鎮北本可以不管的。
可他出手了,便是我欠下他一份。
「既然都要嫁進來了,日后有什麼事,也好提前知會一聲。」
說到這里,他聲音了幾分。
目灼灼,帶著懾人的,亮堂堂的。
「也我有個心理準備。」
我也是後來才從賴總管那里知道,那日江鎮北嚇得不輕。
「老奴跟在將軍邊這麼多年,從未見他如此慌張。
「夫人在將軍心中的地位,自是不必多說的。」
16
為破除外面的傳言,父親親自求了太子,為云朗去太學讀書之事。
顧景轉頭便找到我。
「三年不見,知念也開始耍手段了。」
他言語晦,像不認識我一般。
我低頭淺笑,「原先還有阿娘幫襯,也有外祖家這顆大樹。
「今時不同往日,殿下不也毀了我們的婚約嗎?」
若阿娘還在,若外祖還在,他們哪里敢這般欺負我。
那侯府的續弦怕是都不敢進門。
顧景面容,沉聲道:
「我也是迫不得已,可我不想放開你。
「知念,我們青梅竹馬,是有的。
「你既然連江鎮北那般人都能接,為何不能接我?」
我冷冷看向他,「我只做正妻,做不得妾。」
「你!」
他氣紅了臉,拂袖道:
「邊關不穩,他江鎮北隨時可能去戰場,你是想在京城守寡嗎?」
「堂堂太子殿下,竟是這麼說邊關將士的嗎?」
「我是為你好。」
他語重心長,眼底都是傷。
「殿下在退婚時,怎麼就沒為我想想?」
顧景表僵住。
眼眶漸漸變紅,「我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后果。」
「堂堂太子,權力中心之人,你豈會不知?
Advertisement
「是不知,還是不想知,亦或者,殿下本就不在乎。」
不在乎我一個沒有人撐腰的人。
父親疼寵續弦,新夫人又懷有孕,聲勢浩大。
外祖家凋落,阿娘去世,我無異于孤。
兩相對比,他選擇云知韻才是最有利的。
17
我與顧景不歡而散。
臨走時,他說:「我會讓云朗去太學的。
「知念,我怎忍心你為難?」
我并未回他。
走到這一步,他已經阻止不了。
我從未將希放在他上,背叛過一次的人,不值得信任。
在將軍府長久住下去也不是辦法,父親和繼母親自上門來接。
期期艾艾地抓著我的手:
「你父親也是為你名聲著想,你莫要怪他。」
我笑了笑,「兒已經曉得了。」
又看了眼父親,「只是希下回父親下手輕點。」
他表一僵,有怒火,但忍了又忍。
賴管家在恰當的時候出現。
「各種用藥已經準備好,云小姐記得每日換藥。
「飲食上也要清淡些,滋補品也都收拾妥當,將軍吩咐,小姐若是不夠可隨時來取。
「對了,皇上賜的祛疤膏也放在里面了,云小姐盡管用。
「兒家家的,可別留下疤,旁人不心疼,我家將軍心疼得。」
他每說一句,父親和繼母的表就黑一分。
將軍府是一點臉面都沒給他們留。
直到賴總管要為我準備釵環時,他終于忍不住開口:
「請將軍放心就是,府上不會虧待了。
「這些件都有的,只是知念不打扮。」
我在恰當時候給了他個臺階。
「是啊,家中都有的。」
賴總管忙拍了下腦袋:
「看我這老糊涂了,好歹是嫡小姐,怎麼可能虧待了?
「不過將軍久在邊關,面對的都是黃沙漫天,若小姐能為他打扮打扮,他定是高興的。
「不用多,七天不重樣兒就好,若是不夠便……」
不等他繼續說,繼母忙回:
「夠的,都是夠的。」
可我分明見指甲掐掌心,手掌都失了。
18
再次回到侯府,流水似的首飾件往我院子里送。
云知韻臉都氣得變形了,咬牙道:
「你也不過一時風,等日后我嫁太子府,要什麼沒有?
Advertisement
「阿姐何時變得如此淺薄?這都看得上。」
我笑了,看向繼母:
「原來母親給我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連妹妹都看不上。
「虧得我高興一場,若不夠好,到時將軍……」
繼母狠狠瞪了眼云知韻,忙道:
「別聽胡說,這都是從庫房挑出來的,都在這里了。」
「可我記得上個月似乎有個羊脂玉鐲,與我這條天青子很是相襯的。」
面一變,云知韻更是氣極了。
「云知念,你就是故意的!」
「這麼說,是給了妹妹啊,也是,雖然我是嫡長,妹妹只是庶出,但……」
我話沒說完,繼母已經手將云知韻手上玉鐲薅下來。
「娘!」
不敢相信地看過去,繼母直接無視了。
我滿是得意地接過來。
原來,搶人東西,確實爽的。
19
「我遲早會是嫡,你等著!」
惡狠狠地丟下話便走了。
可想錯了,云知韻一輩子都不可能是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