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去可不行。
柳衡若見到我,還以為我死皮賴臉不肯走呢。
他一貫是這麼想我的。
管家左右為難。
我拿過自己的契,塞進這位小叔手里。
「愿賭服輸,春容以后就是謝家的人了,我從前在柳家什麼都做過,手腳麻利,但憑主子驅使。」
「何管家,我若隨你回去,恐怕爺要怪你辦事不力,左右爺不想要我,你且回去差吧!」
3
無人理我,我在墻角湊合了一宿。
謝家小爺則在院里跪了一宿。
第二日一早,就跑去求他小叔,討我做通房。
結果當然是被臭罵一頓,趕出來了。
還被了足。
謝家下人不多,我不知該做些什麼,也不知該問誰。
見到院子里有幾棵樹長得半死不活,就挑了兩桶水來,澆了地,又剪了枝。
小叔穿著袍要出門,路過我時,遞給我一張紙:「謝家不需要這麼多人伺候,你若不愿回柳家,契我還你,你走吧。」
我低著頭,沒說話。
「這五兩銀子你拿著,就當給你結的工錢。」他又遞給我一個荷包,「謝謝你打理花草。」
我沒有接:「謝大人,我上沒錢,出去了也無家可歸,能不能留我?」
剪了幾下樹枝就給我五兩銀子。
我在柳家這麼多年,也不過攢了區區五兩。
謝家是個好地方。
我想多攢些錢再走。
他沉默片刻:「隨你。」
我就這樣在謝家住下了。
謝大人是做的,做的戶部郎中。
我說,噢,郎中啊,是給人看病的嘛。
謝小爺笑話我:「才不是!」
我托著腮:「你被足到什麼時候?」
他面苦:「一個月。」
而后又嬉皮笑臉:「怎麼,想你家爺了,想讓我帶你去找他?」
「不想。」我搖頭,補充道,「現在你才是我家爺。」
小爺很用,湊過來:「再一聲我聽聽?」
「什麼?」
「我家爺呀!」小爺一臉陶醉,「從前柳衡常抱怨,說他娘給他找了個燒火做飯的廚子當通房,整日只知道給他做點心,他覺得沒趣得很,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長得好看還會給我做飯吃!」
他要拉我的手,被我拍開。
「你小叔沒說要我伺候你。」
我不再理他,給謝大人備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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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謝大人喝了我的茶,隨口夸贊:「不錯。」
我要給他研磨,他拒絕了。
我要給他洗筆,他還是拒絕。
我撓撓頭。
他并不抬頭看我:「若無事可做,就去買些花籽來,種在院里。」
他給了我一把碎銀子。
我揣著銀子,歡天喜地出了門。
直奔街市上那幾家花店。
從前在柳府時,我也喜歡種花。
但柳衡不讓,說我種的花都是低賤的野種,登不得大雅之堂。
種在院里,是給他柳家丟人。
可是我月例那樣,買不起名貴的品種。
于是便不再種了。
難得謝家大人竟主提出來。
還給了這麼多錢。
只是不知道他喜歡什麼花,不如多買幾樣回去讓他挑挑。
「爺,您看這盆牡丹如何?雍容華貴,宋小姐一定喜歡。」
這聲音好悉。
似乎是柳衡邊的阿鳴。
我在花架子后面,探頭去看。
還真是柳衡帶著阿鳴來了。
我連忙回去,躲進架子后面。
「就這個吧。」柳衡隨意一指,「今天怎麼沒瞧見春容那丫頭?」
阿鳴言又止:「爺,您忘啦?昨日您和謝家爺打賭輸了,把春容送給謝爺啦!」
柳衡皺著眉思索了好一會兒:「我昨日喝斷片了,想不起來——罷了,反正那丫頭肯定舍不得走,回頭去和謝老弟賠個不是。」
他又問道:「打賭把送人的事,春容不知道吧?」
阿鳴一臉懊惱:「怎麼不知道哇?這麼大的事,春容姑娘肯定知道,爺您要不要——」
柳衡擺擺手:「知道就知道吧,這算什麼大事,小爺我的丫頭,我想送誰就送誰!」
阿鳴悻悻地閉上。
「不過,那小丫頭氣大,肯定是一個人生悶氣去了,不就賭氣不干活兒,都是你們慣出來的病!」柳衡拿折扇敲了敲阿鳴的腦袋,「回去告訴管家,扣仨月的工錢。」
沒用啦。
我的工錢早就不歸你們柳家管了。
阿鳴端著花盆:「爺,咱們可要現在就把這牡丹給宋小姐送去?」
柳衡皺了皺眉:「打發兩個人去送就是了,怎麼還要我親自去——對了,那小丫頭是不是也喜歡養花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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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個小丫頭。
我咬咬牙,我明明有名字的。
一抬眼,柳衡正朝著我藏的花架走來。
我張地往角落里靠,把自己得更了些。
他站在架子面前,看了片刻:「這盆黃的,搬到那丫頭房里去。」
不喜歡黃的,容易招蟲子。
我在心里無聲抗議。
好在柳衡很快就走了。
沒有發現我在聽。
5
我揣著幾包種子和秧苗回了謝府。
「謝大人!」我展示給他看,「有梔子、繡球、山茶,還有杜鵑,大人喜歡什麼?」
「都可以。」謝大人說,「隨你。」
謝大人不笑。
卻比笑的柳衡好相多了。
什麼都隨我。
松土,種花,澆水。
我在謝大人書房門前的花池里種上了梔子花。
剛剛忙完,謝小爺來了:「春容姐,有人找你!」
我疑地抬頭:「誰啊?」
何管家從他后走來:「我的姑娘,這是干什麼呢?」
我看著他,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