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上趕著送自己的閨去伺候人。
謝冬凌冷著臉,側擋住了劉家小姐遞來的酒杯。
劉通判使了個眼,兩個姑娘退了下去。
「春容姐,你快吃。」謝允拿手肘我,「小叔特意囑咐了,要我照顧好你!」
搬進新知府的府邸,每天都會有新的禮送來。
誰送的能收,誰送的不能收,不能收的該如何退回去——
謝冬凌都一一與我講過。
人世故是門高深的學問。
謝允每每聽到,就要捂著耳朵逃走。
但這是我份的事。
我仔仔細細地記了下來。
謝冬凌常常夸我聰明。
我十分不好意思。
一日,他和我一同用膳。
他忽然問我:「府上人手是不是不太夠?」
我想了想:「還好。」
「多雇幾個人吧。」他說,「我瞧你瘦了,恐怕這段日子太辛苦,找兩個人幫你理賬吧。」
我點頭應好。
心里卻在盤算別的。
謝家有家底,不缺銀子。
卻和柳家大不相同。
柳家的家產,除了良田農莊,還有各類商鋪。
那些鋪子的賬本,柳夫人整日看,還是看不完。
謝家從前也是有的。
我悄悄打聽過,似乎在謝冬凌的大哥,也就是謝允他爹去世時,謝家經歷了一場變故。
那些家產全都被謝冬凌賣了銀子。
後來也沒再購置。
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讀書和當值辦差上。
但我可是謝府的管家。
我得讓謝家的日子越過越好呀。
這些日子,我攢了些銀錢。
已經足夠開一間鋪子。
云州人喜歡吃甜食。
可城中沒幾家致的點心鋪子。
比起我的手藝差遠了。
我用自己的錢租下一間地段好的鋪子。
就春容糕點鋪。
14
我雇了兩個姑娘回來。
教們做糕點。
每天教一樣,兩個姑娘學得快。
十天過去,已經快要做得比我好了。
放了兩掛鞭炮,糕點鋪子熱熱鬧鬧地開了張。
白天我守著鋪子看賬本。
夜關店后,我提著小燈籠,路過州府衙門,順路把謝冬凌接回家。
我遞給他一個小食盒:「大人要是了,就先吃點墊墊肚子。」
他笑得很可惡:「又把沒賣出去的拿給我吃?」
「哪能啊?」我把手收回來,「我店里的點心就沒有賣不出去的,你不吃我去給謝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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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吃!」
謝冬凌想搶我手里的食盒。
拉扯中,他的手掌拂過我的手背。
我們都好似被雷劈了天靈蓋。
迅速松開手,各自拉開了些距離。
我抿了抿,把燈籠過去了些:「大人當心腳下。」
謝冬凌接過燈籠:「我來吧。」
小燈籠和天上的月亮把我們倆的影子照得長長短短,層層疊疊。
第二日,我讓人把第一鍋的點心包了幾個送去給謝冬凌。
還熱乎著呢,這下不能說我給他吃剩的了。
謝大人讓人送回來一個銀錁子,我以后每天送一碟過去。
店里的客人笑我財迷,連知府大人的錢都賺。
我笑呵呵地想,這店就是知府大人的店呀。
這天,點心已經賣完了,我低著頭算賬。
「你確定這是最好吃的一家?我怎麼瞧著店面破破爛爛的。」
語氣里頗為嫌棄。
「罷了,春容丫頭喜歡吃這些,買些給吧。」
我探頭看向門口。
柳衡邁著他尊貴的步子,踏進了店門:「點心呢?怎麼是空的?」
阿鳴左右看了看:「有人嗎?掌柜的,公子想買些點心送給心上人!」
柳衡拿折扇敲了下他的頭。
我放下手中的紙筆,站起來:「點心已經賣完了。」
柳衡先是一愣,隨后沖過來:「春容,你怎麼在這里?是不是謝家不要你了?我早就知道他們不是好東西,別怕,我接你回去!」
我沒理會他的問題,轉移了話題:「你怎麼來云州了?」
「爺是專門來找你的!」阿鳴笑嘻嘻地湊過來,「姑娘不在的這段時間,爺吃不下睡不好,求了老爺和夫人好久,才得了準許,特意來云州接姑娘回去呢!」
阿鳴說得繪聲繪。
比如換了五個丫鬟,爺沒一個喜歡的。
比如這陣子爺吃飯不香,瘦了十來斤。
比如爺痛改前非,發誓再也不去青樓。
比如爺喝醉后,躺在我睡過的榻上了一宿我的名字。
比如爺在老爺夫人面前跪了一整日,又絕食三天,終于讓夫人同意娶我為妻。
我聽著只覺得奇怪。
是上次我把玉佩還給他時說得不夠清楚?
還是柳衡他偏偏喜歡給自己、給旁人添堵?
「春容,我想明白了。」柳衡一副認真的模樣,「我是真心喜歡你,什麼宋三小姐,什麼牡丹姑娘,都不如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我只想娶你做妻子,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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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頭瞧著他。
親事是宋家退的,宋小姐不想要他。
被宋閣老撞見后,牡丹姑娘擔心惹禍上,也不再見他。
怎麼到了他里,這些姑娘倒了任他選擇?
想著想著,我笑出了聲。
柳衡也笑了:「我就說嘛,你只是一時想不明白,早晚能想通的,走,跟我回京,咱們下個月就親!」
我搖搖頭:「不走,走不了。」
「為何?」他笑容凝固,「你放心,你既然已經不在謝家,無論東家是誰,我一定贖你出來!」
我抬手指了指:「要不你去看看店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