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遭災，我被送到親戚家避難。
那是世家貴胄，高門大戶。
我們家最耀的表姐，也不過是他們家旁支小輩的續弦。
然而，在一場只能坐在末席的宴會上，我見到了令眾人噤若寒蟬的家主。
我認識他——
在荒野草地，我們，曾過一次親。
1
「一會兒從角門進去，凡事不要聽，不要看。」
「這里比不上老家，你見過最大的也就是地主員外，這里的人，拎一個就要你們命的。」
表姐的語氣陡然一重，嚇得安安往我懷里一。
不耐煩地瞥了一眼，指著安安道：
「還有，千萬看好了，別沖撞了誰。」
前些時日，家鄉遭了洪災，滔天洪水退去，只留滿地泥污。
鄉里沒有一立足之地，安安才四歲，年弱，經不起這樣的大災。
姑媽給外嫁的表姐寫了信，讓我帶著安安到這里暫住幾天。
表姐是我們鄉里人人艷羨的，同樣的鄉野出，卻嫁了盤踞青涯近百年的世家周氏，哪怕夫家只是周氏的遠支，但也足夠一生用。
聽說表姐的公婆都在周府上做事，丈夫也出息，在周氏的蔭庇下，做了個小。
確實是我們鄉下人能看到的頂級富貴了。
我深諳寄人籬下就該甜多做事的道理，剛安置了行李，就來幫表姐的婆婆做事。
表姐的婆婆在周府人稱邵大娘，主管打理花木的活計。
我學著的樣子剪下幾支花，聽說這個送給那個公子、那個送給這個小姐，我不悉，只是悶頭干。
忙了一氣，邵大娘終于肯給我個正眼，但話語中還是高高在上的得意：
「打理花木的事自有下人做，但是知周家公子小姐喜好，把花木有條理送過去的，也只有我們自家人才有這種面。」
見我沒什麼表現，有些惱怒：
「這里有的花木名貴，夠你們一家幾年的吃用，你可當心些。」
「不過要真是不小心弄壞一兩株，就跟我說，我還是能……」
話說了一半，聲音陡然低了下去。
剛剛還夸耀的臉霎時變得恭順極了。
我不解，循著的目看過去。
多玉石鋪的路上，一行人正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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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或長或，但無一不噤若寒蟬，只是恭謹地跟在后面。
最前方的，無疑是他們簇擁的對象，那人一玄錦袍，眉眼不怒自威。
對面走過來的是個穿白袍子的年輕公子，見了他，趕低下頭，恭敬行禮。
我卻呆住了。
因為，我見過他。
甚至，我還和他在荒野山林，過一次親。
2
許是從沒有人像我這般肆意地盯著他，他似有所察，扭過頭來。
四目相對之時，他眼中亦是一。
邵大娘抬手了我一把：
「家主，快行禮。」
怔愣之時，我一側的角被微微牽。
低下頭，正對上安安紅了的眼睛。
我連忙把抱起來：
「怎麼啦？安安怎麼哭了？」
「是因為睡醒沒有看到我嗎？」
低聲哄了安安幾句，再抬頭，周硯淮已經不見了。
邵大娘的臉比暴雨云還要沉：
「我知道你是鄉下來的，但沒想到這樣不識禮數。」
「外男也是你能盯著看的嗎？更何況那可是家主，周氏正經八百的掌權人。」
邵大娘的話并沒有在我心頭泛起漣漪，我的心緒都被詫異占據了。
剛剛見到我時，周硯淮明明是有反應的。
他眼中的緒我并不能完全讀懂，但一定不是不認識我。
更何況在抱起安安之前，他的作，分明是想要走過來的，又為什麼會突然走掉？
我牽著安安，一邊往回走一邊琢磨。
還不忘有一搭沒一搭地哄安安：
「是誰送你來找姐姐的呀？是菱角姐姐嗎？」
「安安乖乖的，姐姐忙完就回去找你了，下次不要麻煩菱角姐姐好不好？」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安安雖然只有四歲，但是格外聽話乖巧，現下乖乖點了頭。
我心中稍。
算了，可能周硯淮也不想讓人知道那樣的一段過往，他要是不想認，我就當從未發生過就是了。
然而剛進了我和安安住的小廂房，后腳就來了幾個臉生的下人，個個手中都捧著東西。
為首的是個陌生的嬤嬤，竟然恭恭敬敬向我見了禮：
「柴姑娘，這是家主命奴婢送來的。家主說，請姑娘安心住著，缺什麼盡管開口。」
我婉拒了嬤嬤要幫我換個地方住的建議，抬眼去看屋中擺得滿滿當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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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淮剛剛對我視而不見，卻又接著派了人來送東西。
我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不是封口？
3
才安生了三日，那天，我正幫著表姐打理東西，就聽到了安安尖銳的哭聲。
我匆忙趕過去，看到安安狼狽地跌在地上，旁邊是心的木頭兔子。
另一側，一個娘叉著腰，正朝安安怒目而視。
幾個丫鬟嬤嬤正圍著哄一個五六歲的男孩。
見我來了，彎下腰，指桑罵槐地哄男孩道：
「小公子，您屋子里什麼都有，何苦要那下賤東西。」
「您是貴人，有的東西臟得很，不得，您不計較想看看，偏生見不識抬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