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熬。」
從前他喝醉酒,都是我伺候的。
給他臉,給他外裳,給他熬醒酒湯。
可今日,他搶了我的金王八,我是絕不會給他熬湯的。
泥人還有三分。
我拉過被子,蓋住頭,打了個哈欠。
裝死。
忽然,床邊一重。
燕珩坐在床邊,了我的被子。
「起來。」
我繼續裝死。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懶散的笑意。
「生氣了?」
我不搭話。
他繼續道:「就因為我去陪梁音?」
怎麼可能?
我氣得掀起被子,拍開他的手。
「燕珩,我再也不會給你熬什麼醒酒湯!我不是你的妻子更不是你的妾室!日后,我只會給自己的夫君熬湯!你既然喜歡梁音,你為什麼不去找?」
不要隨隨便便拿別人侮辱我對金王八的!
燕珩怔愣地盯著自己的手,臉上閃過一薄怒。
「除了我,你還想嫁給誰?」
說不定,我一不小心和那什麼潁川陳氏長公子看對眼,就嫁了呢。
他扭頭,緩緩地盯著我,忽地笑了,姿態散漫。
「我說這屋子酸味怎麼這麼大,原來是你吃醋了。」
我瞪著他,他盯著我。
我又開始掉眼淚。
燕珩扯了扯角:「哭什麼?」
眼睛瞪得太大,泛酸。
一道略帶沉悶的聲音「咚」響起。
我的視線不控制地看向桌子上的錢包。
燕珩風輕云淡地笑了:
「五兩銀子,別鬧脾氣,去給我熬碗醒酒湯。」
我咬牙:「不去。」
銀票挲發出的沙沙聲。
「五十兩。」
「不……」
「五百兩」
我心地把房門關上,叮囑燕珩:
「我現在就去熬醒酒湯。燕珩,你可別吹著風,凍著了。」
熬一碗湯,就賺五百兩銀子!
我掰著手指,又可以購置一宅院了。
宅院一定要有個小花園。
我要在花園里種菜養花,最好還能養點鴨。
燕珩滿意地笑了。
他絕對想不到,我還是喊丫鬟去熬醒酒湯。
我也沒想到,丫鬟端來醒酒湯時,被倚在門側的燕珩撞個正著。
樹葉沙沙響著。
我心虛得不敢看他,一個勁兒盯著地上的蟲。
「這蟲長得可真蟲啊。」
燕珩氣笑了,他著我的下頜。
「裴寶珠,再鬧脾氣,就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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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音音,這件事,你不是心知肚明嗎?」
我犟著脖子不說話。
不還我金王八,這輩子都過不去。
他哼了一聲:「好啊,我看你能鬧到何時?」
燕珩甩袖離去。
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
幸好他走得瀟灑,沒找我討回銀子。
5
此后半個月,我沒見過燕珩。
他日日陪在梁音邊。
游湖泛舟,臨水觀魚,戲逗流螢。
甚至耗費重金,命人在半月打造一艘畫舫。
只因梁音多夸了一句湖上畫舫漂亮。
消息一出,上京百姓紛紛咂舌,直呼「豪」無人。
夜空漆黑如墨。
我著夜空中盛放的煙花。
絢爛奪目。
散落的,像是要落進眼睛的星星。
府奴仆丫鬟紛紛停下手中活計,仰首去看,滿臉艷羨。
「聽說世子爺又為了哄梁姑娘開心,派人放的煙花,花了五百兩銀子呢!」
「往年裴姑娘生辰,世子爺都不曾如此隆重,世子爺是真的把梁姑娘捧在心尖尖上。」
「前些日,世子爺還把裴姑娘最喜歡的那只金王八,拿去討梁姑娘歡心呢。」
丫鬟里最漂亮的那個,上點著鮮紅的口脂。
哼了一聲:「有什麼了不起的?」
惹來丫鬟紛紛嘲笑:「又酸上了?就你,還做著給世子爺做妾的夢?」
那丫鬟叉著腰:「難道就我做著夢?你們一個兩個,誰沒打扮得漂漂亮亮,想和世子爺來次偶遇?」
登時,丫鬟們吵一團。
我默默流淚,轉離開。
「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五百兩銀子的煙花啊。
我都能買五十畝良田,做個收租的地主,一輩子食無憂。
可燕珩像是放屁一樣,就這麼給放了!
我嚴重懷疑,我的金王八有一部分,就這麼被放掉了。
有人瞥見我落淚,紛紛對方,嘆息道:
「也可憐的……」
是夜。
燕王妃派來一個嬤嬤。
嬤嬤后跟著一群丫鬟。
丫鬟手中捧著托盤。
紅布掀開,險些閃瞎我的眼睛。
全是銀子。
我激得控制不住心跳,眼淚奪眶而出。
「嬤嬤,這是做什麼?」
嬤嬤憐憫地看了我一眼:
「裴姑娘,就算世子不喜歡你,你還有王妃撐腰,不必如此傷心,當心。」
又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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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說了,五百兩銀子,希姑娘開開心心的,姑娘花點錢,出去散散心。」
我捂住,怕自己笑出聲,抖著聲音說:
「嬤嬤,請你替我謝過王妃。」
結果,燕王府的奴仆丫鬟到造謠。
我為所傷,日日以淚洗面。
更離譜的是,還有人說我想不開要上吊。
還好被王妃派來的嬤嬤撞見,拼死阻止。
我解釋說我沒有。
換來的是更加憐憫的眼神。
我大聲說你們真的誤會了。
他們點點頭說:「我們都懂。」
我真的沒招了。
我窩在屋子里,在墻壁上鑿,打算把銀子藏進去再用泥灰封死。
以防燕珩又想把我的寶貝送人。
藏得這麼蔽,我保證,侍衛無論如何都搜不出來。
再過半個月,見完那個潁川陳氏長公子。
把墻一拆,我就帶上所有銀子離開。
但我鑿墻鑿得過于專注,沒聽見燕珩在門外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