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錢莊,全都被他吞得骨頭都不剩!不可謂不狠啊!」
聽不懂,但這位陳氏長公子估計賊有錢。
賺錢速度和燕珩的敗家速度,有得一比。
我盯著手中的油紙傘,神思遠游。
今早,我一個人出門。
走得急,沒帶傘。
被一場急雨困在屋檐下。
我蹲在地上數螞蟻時。
有位公子含笑問:
「姑娘在躲雨?」
我抬頭去。
青年姿似玉,黑髮如墨,僅以一木簪簡單挽著。
可他,卻撐著一把畫著金元寶的油紙傘。
上京的郎君都自詡風雅,嫌惡金元寶俗氣。
我就沒見過這麼有眼,又實在的郎君。
水珠沿著傘面滴落。
我進他的眼睛,他微微一笑。
一瞬間,潺潺而落的水珠好似滴在我心尖。
我有點結結道:「是,是啊。」
他將傘遞給我,手指骨節修長。
「這把傘,就送給姑娘了。」
「誒,你等等!我用銀子和你換傘!」
那人失笑:「不必了。」
當我從荷包里掏出銀子時。
抬頭去,只見一條人頭攢、傘面著傘面的長街。
那人冒雨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我拎著手上的油紙傘,手指無意識攥。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
然后,還錢。
我裴寶珠,從不欠人。
管家拉著我,還想繼續說。
燕王妃邊的嬤嬤趕到。
一見到我,過我手中的傘。
急道:「我的祖宗!你怎麼才回來?陳氏長公子到了,在正廳等著你呢!」
「誒,我的傘!」
嬤嬤一路把我拽到正廳。
燕王妃招手,笑道:
「寶珠,快過來,見過陳公子。」
我扭頭看去。
白清淺,眉眼含笑。
我驚聲道:「是你?」
8
夜的上京,淹沒在繁華的燈之中。
攤販爭相吆喝,戲子唱腔凄婉,賣藝人口吐火龍,游人駐足而。
我局促地跟在陳簡側。
燕王妃得知我們先前見過,便我領著陳簡,逛一逛上京。
陳簡忽然低下頭,兩人的距離被拉得極近。
一淡雅的清香縈繞在我的鼻尖。
「裴姑娘喜歡糖畫?我們去看看?」
我一怔,趕忙收回目。
「我不礙事的,陳公子喜歡什麼?」
我還沒說完話,陳簡就拉起我的手,站在賣糖畫的小攤前。
「老闆,畫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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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我一眼,忽地笑了,如春風過境。
「畫一個金元寶。」
我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接下來,我完全搞不清狀況。
我夸了一句臺上那位彈琵琶的姑娘,彈得曲子真好聽。
陳簡點頭贊許:「裴姑娘真有眼。」
扭頭就把姑娘請來,單獨為我們彈奏一曲。
我多看了一眼店。
陳簡就拉著我,在鋪指點江山。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都不要,其余的打包送到燕王府裴姑娘院里。」
真是不知道,到底是誰領著誰逛街。
經過金飾鋪時,我拽住陳簡,腳步匆匆。
生怕他誤會。
陳簡卻指著店那套璀璨人的頭面。
笑地問:
「裴姑娘,你看看這個。」
金飾鋪老闆喜不自勝,連忙把我們迎進門。
陳簡挑出了幾支做工糙的簪子,干脆利落道:
「剩下的全都送去燕王府裴姑娘院里。」
出門后。
我停下腳步,直白地問陳簡:
「陳公子,你想我幫你做什麼嗎?」
不然無緣無故,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燕王妃對我好,是希我替管好燕珩。
燕珩對我好,是因為我生得像梁音,又對他「癡心一片」。
陳簡依舊看著我,角笑意不改。
就在我以為他會否認時,他淡聲道:「是。」
忽然,一匹馬失控,在街上橫沖直撞。
一時之間,籮筐與菜葉齊飛。
路人的尖聲此起彼伏。
我回頭看去,馬蹄近在眼前。
一巨力突然自后傳來。
我被人狠狠拽懷中。
輕微的息聲在我耳畔響起。
馬匹一聲嘶鳴,轟然倒塌在地。
「主子,屬下該罰,讓您驚了。」
陳簡淡聲道:「無妨,下去吧。」
我驚魂未定地倚靠在陳簡上。
反應過來自己被他抱著時,我用力推了一下。
推不開。
陳簡歉意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裴姑娘,實在是抱歉,可以讓我多抱一會兒嗎?」
暖熱的氣息掠過脖頸。
我抖了抖,下意識想拒絕。
可陳簡繼續道:
「我家長輩病重,著我娶妻,可我心無所屬,實在不愿。眼下,家中派人暗中跟著我,可否請裴姑娘陪我演一場戲,假裝我的未婚妻,讓我家中長輩安心?」
我遲疑片刻。
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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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不是說過,陳簡十三歲時就開始接手陳氏……
這邊,陳簡突然道:
「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陳某愿獻上六千兩銀子作為一點兒心意,還裴姑娘收下。」
哪里不對勁兒了?
實在太對勁兒了。
我討價還價:「八千八百八十八兩銀子,事關乎我的名譽,不能便宜。
「看在你送了我一把油紙傘的份上,給你抹個零,八千八百八十兩銀子。」
陳簡問:「一把油紙傘而已,裴姑娘要計較這麼清楚嗎?」
我斬釘截鐵:「要。」
陳簡勾一笑,眼尾狹長,活像只狐貍。
「好。」
賺翻啦!
管家說得對,潁川陳氏家大業大。
而且我還發現,這位長公子特好騙!
我著上翹的角,非常配合地回抱了陳簡一下。
踮腳在他耳側悄聲道:
「陳公子放心,我辦事向來靠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