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余瞥見江肆又看過來。
我又賭氣沒,裝作害:「謝謝沈公子,我很喜歡。」
不遠,江肆和男主的談話似乎停了。
可還沒等我細看他的表。
仿佛故意似的,沈鶴歸退開一步,剛好擋住我的視線。
「你喜歡就好。」
「阿姐們圍獵快開始了,我們也過去吧。」
他說著便扶我上馬。
待我坐穩,他自己也翻上來,輕夾馬腹,往林子里去。
兩人同騎一匹馬。
這姿勢,更曖昧了。
為了不被顛進沈鶴歸懷里,和他得太近。
我將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穩住形上。
等意識到馬速越來越快,位置越來越偏的時候。
已經有些遲了。
看著飛速倒退的景,我莫名有些心慌。
「沈公子,咱們這是要去哪兒?沈姑娘們好像沒有來這邊。」
可后,上馬前還正常的沈鶴歸,卻沒回答我。
甚至狠狠一甩鞭子,令速度更快了些。
我懵了。
察覺有些不對。
可哪里不對?
在顛簸的馬背上驗速度與激的我,也一時想不起來。
直到一刻鐘后,馬終于停在一陡峭的懸崖。
沈鶴歸翻下馬,將我也拎下來。
他臉上雖然仍舊是標準的八顆牙,一臉傻白甜的笑。
但說出的話,卻莫名令我骨悚然。
「陸姑娘,從咱們第一次見面,你就頻繁看我阿姐的頭頂。」
「果然,你也能看見那些字吧?」
他指指自己頭頂:「我,主弟弟。」
又指指我頭頂,笑容更甚:「你,路人。」
「想當主嗎?」
「不如咱們試試,搶走男主的戲?如何?」
14
沈鶴歸的話猶如驚雷一般,將我的大腦炸得一片空白。
他為什麼能看見那些頭銜?是不是穿越的?
我一點都不好奇。
沒有半點相遇「同伴」的喜悅。
我有點怕。
甚至震驚,他竟然想搶男主的戲。
還是懸崖戲!
有病吧!
沒有主角環,誰知道會不會死啊?
我才不要。
「沈公子,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我有點恐高,先走了,要玩你自己慢慢玩哈……」
我后退,想走。
他也不攔我。
只是突然上前一步,在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邊坐下,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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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也能看見那些字?不好奇這個世界的本質嗎?」
說話時,他的晃了晃。
明明在笑,笑容和一刻鐘前并無區別。
但周氣質大變。
完全沒了傻白甜樣。
雖然是問,但他也沒等我回答。
自顧自道:「我打小就能看見這些字,年時,我困好久,一直不明白它們究竟是什麼。」
「直到阿姐回來,數次遇險卻轉危為安,我才終于明白,我們生活的世界或許是一個巨大的話本。」
「可你說好笑不好笑,這世上有相貌、有才華的那麼多,男主角卻要一個宦來當。」
頓了頓,他回頭看我。
「陸姑娘,你既然也能看見那些字,應該也不滿自己的份吧?否則長公主設宴那一夜,你也不會從江肆房里逃出來。」
「你放心,今日我已經想辦法將阿姐留在營地,不會往懸崖邊來了。不如咱們試試,若真能搶了男主的戲,一定很好玩!」
他興致地提議。
眼底也閃爍著躍躍試。
那病態、瘋癲的模樣,讓我無端聯想到兩個字。
病。
電石火間,我腦中靈一閃。
「你知道那天,我從江肆房里出來?」
「藥是你下的?刺客也是你派去的?」
他也沒反駁。
大方承認:「不錯。」
「為什麼?」
「他是反派,反派就是該死啊。」
他理所當然的語氣。
讓我呼吸一頓。
我終于意識到,眼前的人當真的。
他當真想殺江肆,也當真覺得搶男主的戲很有意思,想帶我跳下去。
瘋子!
誰想和他跳崖啊!
不敢再待,我轉,拔就跑。
可沒跑兩步,忽然覺手被大力往后一拉。
猝不及防下,整個人直直往后摔倒。
是方才沈鶴歸送我的鐲子。
一細細的線從鐲子延到沈鶴歸的手臂。
線不知道什麼材質……
竟結實到猛拽不斷。
甚至沈鶴歸角笑容瘋癲,子一歪跳下懸崖。
我也被一大力拽著,不控制地往懸崖去。
完了!
我要死了。
沒死在反派手里,但要死在主弟弟手里了。
子騰空,墜懸崖的瞬間,我在心底哀嚎。
然而視線里,一個玄的人影突然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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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人毫不猶豫跳下來,將我抱進懷里。
我也看清了他的臉。
是江肆。
他在喊:
「婠婠,抱我,別怕。」
15
我暈了。
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里,我仍舊是穿越來的,和青梅竹馬。
但不同的是,夢里的江肆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他。
春天,他帶我騎馬觀花。
夏天,我就躺在他種滿荷花的院子里。
而他一只手看書,一只手拿扇子,給我扇風納涼。
夢里的他仍舊不多話。
但夢里的他,秋天會親手給我剝好一盤又一盤蓮子。
冬天也會任由我將冰冷的手進他的裳里,滿眼寵溺地問我:「還冷嗎?」
直到長公主府意迷的那一夜后。
他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看我時,眼神比現實中還冷上千倍百倍,宛如陌生人。
直到我死,尸被野狗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