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像發了瘋一般沖過來,手足無措地抱起我早已經面目全非的尸,流著淚喚我:「晚晚!」
「紀晚,醒醒……」
紀晚兩個字,仿佛魔咒,讓我猛然驚醒。
怔怔地看著床頂,聽著侍和爹娘悲喜織的哭聲,我的意識才漸漸回籠,明白自己在家里。
怎麼被救回來的,我不知道。
只聽我爹娘哭:「好孩子,你已經昏迷七日了。」
七日?
「江肆呢?」
我墜下山崖的時候,分明看見江肆也跳下來了。
可爹娘卻不說。
相視一眼,一個岔開話題:「這七日你粒米未進,不?」
另一個轉就去拿桌上的茶壺。
「乖兒,口了吧?來,先喝點水潤潤。」
這反應,讓我心底升起一不好的預。
當即就要起。
卻被爹娘手忙腳攔住。
恰逢侍小春的聲音忽然響在門外。
「老爺,夫人,沈家嫡姑娘和沈爺又來了。」
爹娘又對視一眼。
仿佛找到救星,忙道:「快,快讓人進來。」
16
沈清和沈鶴歸被帶了進來。
同樣從懸崖摔下去,沈鶴歸就像綁著安全繩蹦了個極一般。
除頭上破了點皮,竟然再沒有其他傷。
只不過,他臉很難看。
尤其被沈清狠狠扇了一掌,厲喝一聲「跪下!」后。
臉上更是以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
但他還是跪下了。
「陸姑娘,此事是舍弟的錯。」
「人給你帶來了,要殺要剮都隨你,我與沈家絕不阻攔。」
說著,沈清狠狠一腳,朝沈鶴歸踹去。
「道歉!」
「陸姑娘,對不起。」
沈鶴歸的歉道得并不誠心。
沒關系。
反正我也沒打算原諒他。
但還是有些問題,想要弄明白。
于是想了想,我開口:「爹,娘,沈姑娘,我想和沈公子單獨說幾句話。」
爹娘盡管不放心。
但還是將沈清帶出去,合上房門。
沈清不在,沈鶴歸也不裝乖了。
從地上起來,他居高臨下看我。
臉上終于不再是刻意裝出來的傻白甜笑。
吊兒郎當地笑著提議:
「陸荏,你看,我們連墜崖都沒死,證明搶男主戲份是能行得通的。」
「不如我們一鼓作氣再試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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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為徹底取代男主,到時候整個世界都是咱們的。」
他說話時,毫不客氣地在我床邊坐下。
我沒客氣。
想都沒想,一腳將他踹下去。
「沈鶴歸,我承認你很深,但你要給你阿姐改命,別拿我當墊背。」
之前我就發現,沈鶴歸很聽沈清的話。
但那時,我并沒當回事。
畢竟原著劇里,他也很聽話。
直到懸崖邊,他說出那句「為什麼男主角是要一個宦來當」。
我才覺不對。
我想,我應該猜對了。
因為話音落下,沈鶴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但我的話沒停。
「沈鶴歸,你喜歡你阿姐,這件事知道嗎?」
「你猜,如果知道自己的弟弟每天和見面,心里都在想——姐姐只能是我的、不許姐姐上別的男人、和姐姐有關系的男人都該死……會不會噁心你?」
我承認。
我在威脅他。
看著他被我說中,臉一點點變黑。
我心底甚至升起一報復的㊙️。
眼見他氣急敗壞,上前一步,似乎想殺我滅口。
我連忙大喊:「沈姑娘……」
門外,腳步攢。
「陸姑娘,怎麼了?」
幾乎沈清出聲的那一刻,沈鶴歸的表就了。
他連忙捂住我的,小聲警告。
「閉!」
「說吧,你想要什麼?」
我也很配合。
點點頭示意他松開我。
「我要錢,你玄武大街那條鋪子往后五年的兩利。」
「還要以后若陸家出事,你必須保陸家,保我活。」
沈清話雖然說要殺要剮和沈家絕不阻攔。
可真要了沈鶴歸的命。
怕是整個陸家都要完。
這兩個,一個是補償,一個是保守的條件。
他不吃虧。
但頓了頓,我又加上一句。
「還有,告訴我江肆怎麼了?」
我說前兩句時,沈鶴歸眉還擰著。
但「江肆」兩個字一出。
他忽然愣了愣。
下一瞬,角忽然勾起。
一副看戲的表。
「哦?你不知道嗎?」
「江肆啊……他死了。」
17
江肆死了?
沈鶴歸的話令我呼吸一頓,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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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騙人的吧……」
可是,他沒騙我。
我沖出房門,沖出院子,奔向門口。
爹娘在我后狂追。
但我還是看見了。
看見江府大門口掛著的白幡。
整個江府死氣沉沉。
就連江肆的侍衛十一,也沉默地跪在靈堂的牌位前燒紙錢。
直到眼見瞞不住。
我娘才著帕子抹眼淚。
說,我從懸崖上掉下去時,的確是江肆救了我。
他將我護在懷里。
但自己卻被峭壁上鋒利的巖石和枝丫劃得面目全非。
等沈清和男主帶人找到我們的時候,他早就沒了氣息。
尸帶回來,便匆匆葬了。
而今天,正好是他的頭七。
「兒,人死不能復生,別太難過。」
「是啊,江小將軍既舍命救了你,你就要替他好好活著……」
后。
爹娘番勸著。
但是難過?
我不難過。
拖著了一半的,我一言不發地回家,將自己關回房間鎖上房門,誰也不見。
直到夜深,才悄悄去西院,翻墻進了江府。
墻我從前常翻,江府我也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