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在即,崔硯不顧我們的婚約,大張旗鼓向表妹提了親。
面對我的質問,他低垂著眉眼。
「我答應過姨母,要護窈窈周全。」
「宮中險惡,窈窈單純膽小,應付不來。」
我咬牙:「上京城滿十五歲的未婚子皆要宮選秀,你跟提了親,我怎麼辦?」
崔硯了鼻子。
「窈窈說了,不介意你做平妻。」
「安,別讓我為難,好不好?」
好的。
為難人的事,我不做。
所以,當晚我就答應了七皇子的求婚。
1
見我點頭,崔硯欣喜若狂。
「安,我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
善解人意啊。
這話,我第一次聽的時候,覺得崔硯在夸我。
那是半年前,我第一次見程窈窈。
崔硯理所當然地把程窈窈推到我跟前:「安,這是我表妹,久居江南,初來乍到,你帶著應酬好不好?」
崔家姐妹三人,按理說,這表妹怎麼也用不著我帶著去際。
當時程窈窈淚點點:「表哥,表姐們都嫌棄我出低微,不愿意帶我,您又何苦勞煩謝小姐呢?」
「算了,我還是去下人房,跟著丫鬟婆子們一起等你們吧。」
其實也不怪崔家姐妹們不帶,實在是士農工商,程窈窈商賈出,這又是長公主的賞花宴,崔氏姐妹怕長公主介意,也有可原。
更何況,程窈窈熱孝在,按理說,這種宴席,該回避的。
崔硯看出我不愿,他拱手作揖:「好安,你就幫幫忙吧!我小時候出天花,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是姨母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如今姨母故去,閉眼前叮囑我務必要照顧好表妹,你說咱們參加宴席,讓去下人房,算什麼樣子?」
年向來張揚的眉眼低垂,眼底盛滿祈求,我一心,咬牙應了下來。
那時候,崔硯說的就是:「安,我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
可他卻不知,因我這次心,我被向來嚴苛的祖母罰跪在祠堂抄了整整三日的經書。
再後來,這句話仿若是扣在我頭頂的大帽子。
我舅舅從海外為我尋的珊瑚頭面,就因為程窈窈說,母親生前最大的憾,就是沒有為定制珊瑚頭面做嫁妝。
Advertisement
崔硯就求我把頭面贈給程窈窈。
他理所當然:「安,珊瑚頭面對你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對窈窈卻是思念亡母的寄托,你最是善解人意,定不會忍心日日郁郁吧?」
那珊瑚頭面我也喜歡得,但念及程窈窈母親對崔硯的恩,我還是咬牙贈給了。
漸漸的,崔硯和程窈窈把我的退讓當了理所應當。
直到我的及笄禮,程窈窈又看上了皇后娘娘賜給我加笄的簪子。
在崔硯后哀哀哭泣:「若我母親還在,定會親自為我準備簪子。可憐我命苦,母親去得早,父親薄,第一次見這麼的簪子,竟是在謝小姐的及笄禮。」
我只覺晦氣。
我的及笄禮,所有人都在為我祝福,喪著臉在這哭什麼哭。
所以自然我也沒聽懂想要我簪子的暗示。
崔硯左等右等,等不到我乖覺把簪子贈給程窈窈,竟直言:「安,你最是善解人意,定不愿看到窈窈傷心,就把這個簪子讓給窈窈吧?」
往日堆積的憋屈達到了頂峰,我記得我嘲諷地開口:「想要什麼就搬出早死的娘,這買賣還劃算。」
「那下次想嫁給你,是不是搬出那對你恩重如山的娘,你也會答應?」
「及笄禮的簪子,象征著他人對我的祝福,空口白牙就想要走,臉怎麼這麼大?」
「程窈窈母親救的人是你,不是我!」
2
那天我們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崔硯說我沒有同心,牙尖利,尖酸刻薄。
我說他不要臉,噁心人,站著就把飯討了。
還沒來得及修復,朝廷就頒布了選秀的通知。
上京城所有年滿十五歲以上的孩,都要參加選秀。
一時間,京都的婆忙斷。
圣上已年過半百,如今三位皇子皆長,但凡真心護孩子的家庭,都急忙為家中兒打算。
大伯母為了幫大姐姐和二姐姐籌謀婚事,急得角都冒了泡。
娘親舒了一口氣:「好在,你和崔硯自小青梅竹馬,兩家知知底,咱們也不至于太慌張。」
我也這樣想的。
吵架歸吵架,我們這麼多年的,不是假的。
我只需要安穩在家中等待他上門提親即可。
Advertisement
甚至他大張旗鼓拉著聘禮出門時,我們府上消息靈通的小廝,還早早跑到祖母面前道喜。
祖母角掛著笑,給府上所有下人都賞了三個月的月錢。
安大伯母:「安開個好頭,琳和苒選定的那兩家,應該也快上門提親了。」
母親更是命嬤嬤在院中鋪上了紅毯。
可我們左等右等,卻只等到崔硯過謝府而不,直直去了程家在京郊的宅子。
管家面煞白:「老夫人,崔家向程家小姐提了親!」
祖母暈了過去,兩個姐姐拉著我的手,淚水止不住地流。
我們都以為,我會是謝家第一個收獲圓滿,躲過選秀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