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顧自帶人把豎起的尖刺都清除了。
他趴在墻頭,聲音苦:「安,曾經,你只為我擔心的。」
始作俑者就是他。
景讖如今不知如何兇險,我本不想搭理他。
偏偏他還沒有眼力見。
「我把窈窈送上山了,這段日子你要有什麼心事,就像往常一樣,往我院子里丟紙鳶,我看到第一時間會來找你。」
盯著崔硯貌似真誠的眸子,我沉聲追問:「崔硯,景讖會沒事的,對不對?」
崔硯卻仿佛被狗追一樣,跌下了屋檐。
隔壁院中傳來丫鬟婆子的驚呼和混。
我把頭埋在膝間。
景讖,你一定要平安。
我還在等你。
12
上蒼沒聽到我的禱告。
隨著匪患被清理的消息同時傳來的,是景讖的死訊。
向來高高在上的帝王,俯視我:「老七出發前,跟朕說,如若他回不來,讓朕允你婚嫁自由。」
我只覺得滿腔苦。
「圣上既然知道此程兇險,為何非要派景讖去!臣本來都要嫁給他了!」
圣上悲喜莫測:「如今朕兌現對老七的承諾,取消你和老七的婚約。謝安,你自由了。」
可我要這自由有什麼用?
我忍不住追問:「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圣上和我都沒見到景讖,為何就隨意放棄了景讖?」
想了想,我忍不住加碼。
「圣上,天上的良妃娘娘,看到景讖泡在冰涼的湖水中,也會急得團團轉的。」
圣上手邊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大膽!」
我慌忙跪下:「臣無狀,圣上要罰就罰臣一人,跟臣家人無關!」
「但景讖已經沒了母妃,我必須為景讖爭取,求圣上派人去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啊!圣上!」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圣上,角勾起一抹笑。
「那傻孩子,脾氣犟,福氣倒好。」
我驚異地抬起頭,正對上圣上滿意的目。
他頷首:「你很好,老七娶你,朕放心!」
「景讖沒死是不是?」
「圣上目幽深地看著前方:「你說得對,朕得幫景讖掃除障礙,不然來日,朕如何有面見芝。」
芝,大概就是景讖母妃的名字。
本因景讖噩耗而強撐一口氣的我,得知景讖沒死后,再也忍不住,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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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沒事就好。
不然我真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勇氣,再開始第三段。
尤其在景讖是被我拖累的況下。
好在,他沒事。
我是被侍衛抬出宮的。
圣上冷臉:「謝三小姐不吉,克死我兒,曾經的賜婚取消,我皇家消不起這樣的兒媳。」
面對在場眾人各異的神,我腦海中盤旋的,卻是圣上的謀略。
以景讖的「死訊」,引出那些真正的豺狼。
圣上要施雷霆手段為景讖掃清障礙。
區區污名算什麼。
就是要暫時連累新嫁出去的兩位姐姐了。
但我沒想到,大伯母會和母親一起到宮門口來接我。
我想解釋,又怕隔墻有耳,壞了圣上的計謀。
大伯母沖我搖了搖頭:「不必多說。你二位姐姐都在家中等你,安乖啊,我們安是福星,才不是不吉之人呢!」
母親早就哭腫了眼睛,卻還握著我的手:「走,跟母親回家。」
我以為的訓斥和冷待都沒有到來。
祖母早早準備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見我回來,什麼都沒問:「先吃點東西,待會讓府醫好好給你看看。」
我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在父親的書房,我小心地把圣上的謀略告訴真正關心我的家人們。
祖母長出一口氣:「圣上一開始,是在試探你啊!」
父親理智很多。
「圣上有自己的謀劃,這事今日聽過就忘,出了這門,誰也不許多說一個字!」
「安,最近你還是要配合,我對外會宣稱讓你閉抄經書。」
迷敵人是應該的。
13
但我沒想到,都這樣了,崔硯還不死心。
他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今日給我送一份街邊的餛飩。
明日給我買新出爐的桂花糕。
后日就大言不慚開口:「安,世人皆說你不吉,但我不嫌你!」
「我在城西柳巷胡同給你買了一套宅子,你信我,就算不能給你名分,但我絕不會委屈了你!」
「咱們長長久久在一起,以后你生的孩子,我抱給窈窈養,絕不會讓孩子陷外室子的難堪。」
我氣笑了。
「崔公子的意思是,讓我謝安做你無名無份的外室?」
崔硯理直氣壯:「你克死七皇子,被圣上記了一筆,除了我崔硯,還有誰愿意娶你?難不你要被關在小院里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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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怎麼了?我疼你寵你,并且你還不需要管家理事,也不必照料孩子,上哪找這麼好的事。」
我當初到底怎麼看上他的?
如此普通又自信。
想起昨夜景讖傳來的消息,他馬上就要回來了,我再也沒心思搭理崔硯:「滾!」
崔硯還在自說自話:「你的嫁妝,別院應該放不下,這樣,你到時候留十抬跟你去別院,其他的,都給窈窈,就當作來日窈窈幫你養孩子的報酬。」
「來日你還要在窈窈手底下生存,當初打那幾掌,必須得下跪求原諒。」
說著說著,崔硯才反應過來,我剛剛竟然「不知好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