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再溫聲細語,陡然的一聲厲問,讓裴肆慌了神。
他連忙到我側,著我的雙手,滿是討好求饒。
「公主,我是看父皇等了我們許久,你卻還在長街上為一個低賤民婦耽擱時間。方才是我著急了,你我夫妻,別介懷。這麼多人看著,你怎麼好說出這麼不彩的事?」
說著,他又伏在我耳側,低聲:「軍中如果傳出丑聞,到底是我這個左將軍的面上無。公主,繞了我吧~」
這一幕,盡婦人眼簾。
呆呆地著我倆,口起伏不定。
一行淚立時像雨點一樣落下。
我嗔著回手,算是原諒裴肆的不敬。
「你說的有理,先把帶回公主府吧,咱們從宮里回來再說。」
臨走的時候,我給了溫承鄴一個眼神。
刑部里,還有個胡老二要審呢。
溫承鄴角噙著一抹笑,朝我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8
待我們進宮,早有宮人將長街之事告知了父皇。
父皇不悅,「昭兒,你一個公主,在宮外和民婦糾纏這麼久,何統。」
我撇了撇,「父皇,兒臣只是見不得百姓苦。那婦人滿是傷,還抱著個嬰孩,實在可憐。」
父皇橫眉,「哦?你何時這麼恤百姓了?」
見他不是真的生氣,我大著膽子坐到父皇座下。
「父皇民如子,兒臣耳濡目染學來的。」
父皇無奈地笑了笑。
裴肆還跪著。
父皇沒有他起,沉聲問道:「聽說溫承鄴抓了個土匪?」
裴肆眼可見地張了起來。
今日他本應該是風頭無二的,卻接二連三地出岔子。
我氣憤起來,「父皇,那土匪真是膽大包天,竟敢當眾誣蔑裴家鏢局。得讓刑部好好查,還我公爹一個清白。」
「公主,不必……」裴肆攔不住我的話,他雙手握著拳。
父皇哦了一聲,狐疑的看著裴肆。
裴肆上還穿著鎧甲。
剛秋的天,只怕嚇得他前心后背都了。
「陛下,土匪打家劫舍,擾得百姓不寧。臣請旨剿匪。」
父皇面無表,「你剛打完仗回來,就請旨剿匪?」
裴肆點頭,「守護百姓,在所不辭。」
我擺擺手,話:「不行不行,還是等刑部查完你再出兵剿匪,不然讓別人以為你殺滅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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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裴肆的聲音抖了起來。
父皇饒有興致地看了我一眼,冷笑一聲。
半晌,才想起裴肆還跪著。
「瞧朕顧著和昭兒說話,你快起來吧。今日是你的慶功宴,別跪著了。」
裴肆起時,踉蹌了一下。
整個宴會,他戰戰兢兢的。
我舉杯邀他飲酒,他也心不在焉。
就這樣坐立難安了一晚上。
我們出宮時,長街上已經宵了。
裴肆拉了一匹馬,「公主你先回府吧,我還要去趟裴宅。行軍數月不見長輩,我想去給他們請個安。」
我看了一眼高懸的明月。
「快子時了,公爹是睡不著嗎?」
裴肆張了張,不知說什麼。
我輕笑:「開玩笑的,你快去吧。」
當然睡不著,今日,裴家上下誰能睡得著。
9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公主府的婦人。
回府時下人已經給我稟報過了。
柳娘,從進公主府后,就不吃不喝。
此刻,更是瘋瘋癲癲地跑到了前院。
梗著脖子朝我后看。
「將軍,沒回來嗎?」
問得小心翼翼。
我嗯了一聲,「朝中同僚請他,花天酒地去了。」
話音落,柳娘捂著心口搐了一下。
隨即掉下兩行淚。
低了低頭,以為天黑,我沒注意。
「不早了,你怎麼還不睡,是在等本宮嗎?」
我朝走近,卻步步后退。
「本宮說了會替你查清這件事,自然不會食言的。只是今日太晚了,本宮乏了,明日一早你來找我。」
我了太,無視柳娘單薄的子。
邊朝屋里走邊說:「給將軍準備點醒酒湯,他今日高興,又不知道要喝什麼樣回來。」
「公主……」
柳娘在后喊住我,想了許久,問道:
「將軍他去哪了?」
我佯裝吃驚和不解,但還是回答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左不過是醉春樓、怡紅院之類的地方。」
說完,我又嘖了一聲,朝著下人道:
「再給他備盆藥浴,去了臟地方,回來得洗干凈。」
柳娘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淚,怔怔地站在原地。
許久,捂著臉跑回房。
看來是心態崩了。
10
我睡了一覺。
已是后半夜,裴肆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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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嚴肅地進府,卻莫名其妙地被下人帶著泡了個藥浴。
我打著哈欠:「這是艾草和柚葉熬的水,寓意洗去邪祟。」
「你放心吧,刑部一定給你裴家一個清白。」
裴肆疲憊地靠在浴桶上。
他雙指著眉宇,已經沒了擔憂。
「有勞公主了,讓公主跟著費心。你放心吧,區區土匪,污蔑不了裴家的。」
我角勾著的笑意散去。
看來,這一夜是商量出來對策了。
裴肆穿出浴,上有淡淡的草藥味。
「公主這一夜也累了,快去再睡會兒吧。」
他地將我額前碎發捋到一邊。
眼角眉梢盡是溫。
我頷首:「嗯,那你也早些休息。」
轉的一瞬間,我看見他換了表,沉著臉。
天蒙蒙亮,廊下守夜的下人們也打開了盹。
正是睡得最沉的時候。
裴肆步履匆匆,避著人,進了柳娘的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