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松了口氣,這才轉離開。
03
幸虧送醫及時,我恢復得很快。
出院那天,我去店里訂做了一個錦旗,打算給梁遇知送過去。
畢竟要不是他反應快,我可能真在派出所表演「原地升天」了。
還不到上班點,派出所已經人滿為患。
宿醉未醒的酒鬼囂著「天涼王破」,鬼火年嚷嚷要「真實」對方。
還有皺著眉頭坐在電腦跟前不語,只是一昧敲鍵盤的警。
隔壁是兩夫妻吵架,我支楞著耳朵八卦。
隨時準備在他們開口要離婚時,沖過去遞上自己的律師名片。
底層律師生存法則——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能忘記拓展案源。
迎面走來個眼的黑皮警。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黝黑的臉上綻開笑容:「蘑菇姐?」
我痛苦閉眼,死去的回憶開始攻擊我。
完了,這社死綽號是焊我上了。
「盧警,」我瞄了眼他的牌,出營業微笑,「我找梁遇知警。」
「找我?」后傳來悉的聲音,帶著點剛忙完的沙啞倦意。
我回頭。
梁遇知站在幾步開外,眼中有淡淡的紅,看到我時,那點倦怠似乎被笑意沖淡了些許。
「我來送錦旗!謝救命之恩!」
我小跑過去,嘩啦一下展開錦旗,站在他旁邊,「盧警,幫我們合個影唄?」
「沒問題!」盧致遠笑得一臉「我懂」,手機咔咔一頓拍。
拍完照,我以「選照片發你」為由,順利加上了盧致遠的微信。
我一邊挑照片一邊狂吹他拍照技好。
盧致遠沉浸在角度刁鉆影絕妙的夸贊中,笑得合不攏。
「那個,梁警。」我佯裝不經意,轉向正主,眼神充滿期待,「方便也加個微信嗎?照片發你一份。」
梁遇知好看的眉頭倏地蹙起,目在我和盧致遠之間掃了個來回,眸沉了沉,丟下一句邦邦的:「不方便。」
說完,轉就走,背影都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留下我和盧致遠在原地面面相覷。
「那啥,蘑菇姐,我忙去了哈,有事微信!」盧致遠溜得飛快。
都忙,忙,忙點好啊。
我興致缺缺地走出辦公樓。
上一秒還在惋惜沒要到微信,轉眼我就在辦公樓前的展板上看到了員警的公示信息。
Advertisement
梁遇知的證件照下方,印著小小的二維碼。
踏破鐵鞋無覓,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掃了一下,是政務微信。
行吧,加到啥聊啥吧。
很好,革命取得了階段勝利!
雖然是個沒得的工作號。
04
我開始了「早安晚安打卡機」模式。
「梁警早!今天天氣真好,適合出警平安順利!」(附送貓熊人打工表包)
「梁警辛苦啦!夜班注意哦~」(附送可小狗晚安圖)
他的回復,穩定得如同AI:
「早。」
「同好。」
「還在忙。」
「謝謝,你也早點休息。」
講真的,領導我都沒有這麼用心。
日復一日的人機對話,我深疲憊。
一怒之下,我怒了一下。
某個周末深夜十二點,我決定加大劑量:
「梁警還在值夜班嗎?好辛苦哦~(萌妹心疼.jpg)」
「嗯,不辛苦。你早點睡。」依舊穩定。
睡睡睡!就知道讓我睡!
我盯著屏幕,惡向膽邊生。
我噼里啪啦打了段土味話發過去:「別老我早睡,你要是真有心,就和我一起睡。」
對面「正在輸」了好久。
我忐忑等待回應。
「現在不能睡,手里還有點活。等我忙完就在值班室睡,你先睡吧。」
……
不是,大哥。你認真的?
我的沉默震耳聾。
合著眼拋給瞎子看。
05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時,轉機來了。
梁遇知大概實在不了我的「神污染」,主發來了他的私人微信。
雖然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嗯啊哦」,但至壁壘松了一點點!
線上聊死,必須線下突破!
只是怎麼把他約出來了難題。
一籌莫展之際,楊點點的電話來了,帶著哭腔:「蘇蘇!救命!我被小狗坑慘了!」
說幾個小弟弟圍著喊姐姐,自己被哄得不知天地為何,給開了幾張卡。
結果,當天全部涉案!
現在好了,班都不用上了,要去接調查。
雖然很不道德,但是我沒忍住笑了。
「蘇泗起,你還是人嗎?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我清了清嗓子,盡量顯得一本正經:「沒事的,從法律角度,你無需承擔責任。頂多被你們銀行追責,罰個千兒八百的。」
Advertisement
隔著電話,我都能猜到楊點點現在氣得咬牙的表。
「字頭上一把刀,我算是會到了。不說了,到城西派出所了。」
城西派出所?梁遇知的地盤!
這不是瞌睡有人送枕頭嗎?
「等等!」我聲音拔高八度,「我覺得你現在非常需要專業的法律援助!穩住!姐妹馬上到!堅持住!」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重輕友。」楊點點啪的掛了電話。
等我趕到,楊點點那邊的詢問基本結束了。
我坐在談話室外假裝玩手機,目雷達般掃進出人員。
可惜,梁遇知的影子都沒見著。
談話室門開,走出來的是老人盧致遠。
我立刻迎上去,出職業假笑:「盧警好,我是楊典士的法師。」
空氣瞬間凝固,三個人面面相覷。
再也不沉迷游戲了!真的!

